县长任满5年,秘书把我行李扔走廊,宣布我提任市委常委他愣在原地
第一章 走廊里的行李
傍晚六点,青林县县委大院褪去了白天的喧嚣。办公楼长长的走廊安静下来,只有尽头办公室透出的灯光,把地面拉出长长的影子。我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我的秘书周凯,正把我的行李箱、装着文件资料的纸箱,一件一件往走廊地上堆放。纸箱边角磕在瓷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动作不算粗暴,却带着一种刻意的、急于划清界限的利落。
“周秘书,你这是做什么?”我压着心里的波澜,平静开口。
周凯直起身子,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脸上没有往日的恭敬,反倒浮起一层淡淡的疏离,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他跟着我整整五年,从我刚到青林县就任县长开始,就是我身边最亲近的工作人员。这五年,我们一起熬过无数个深夜,跑遍青林县十七个乡镇,处理过防汛抢险、招商引资、征地矛盾、民生信访大大小小的难题。外人眼里,我们是配合默契的上下级,很多人私下都说,周凯是我最信任的自己人。
“李县长,您马上就要离开青林县了,办公室要腾出来交接给下一任领导。东西我帮您收拾好,您自己安排人运走就行。”周凯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工作,“按照惯例,领导离任,个人物品要尽快清退,不能占用原办公室。”
我环顾这间我待了五年的办公室。墙上还挂着青林县全域地图,桌角摆放着群众送来的手工竹编摆件,书架上一排排文件,记录着这五年青林县一点一滴的变化。五年前,我刚到这里的时候,青林县还是省级欠发达县,工业基础薄弱,山区道路崎岖,大量青壮年外出务工,留守老人孩子多,财政捉襟见肘。
五年时间,我们顶住压力关停污染小作坊,引进生态农业产业园,修通三条山区主干道,建成两座乡村小学,县医院完成扩建,脱贫户稳定增收,全县财政收入翻了一番。这些成绩,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全县干部群众一起拼出来的,周凯也全程参与其中,很多文稿、协调工作,他熬了不少夜。
可今天,任期届满,组织谈话已经结束,我即将调离青林县。消息还没有正式对外公布,只是内部初步沟通,周凯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了风声,就做出了这样的举动。
“消息还没正式发布,就算要交接,也不用这么急。”我说道。
周凯轻笑一声:“李县长,体制内的规矩您比我清楚。风向变了,就要及时站队。您在这里五年,如今要走了,再待下去,只会耽误自己的前程。我也要考虑以后的出路。”
我看着他,没有动怒。五年朝夕相处,我太了解周凯。他有能力,文笔好,协调事情反应快,做事细致,唯一的短板,就是太过看重仕途进退,把人情、忠诚全部绑定在权力之上。在他眼里,领导手握权力的时候,值得倾力追随;一旦权力即将失去,就没有继续维系关系的必要。
“你觉得,我离开青林县,就是仕途走到尽头?”我问。
“实话实说,李县长。县长干满五年,很多人到此为止。青林县基础薄弱,您在这里投入这么多,但是晋升名额有限。我打听到,上面大概率会把您平调去市里闲职,或者安排到冷门部门。留在县里,很难再进一步。”周凯坦然说出自己的判断,没有丝毫避讳,“我跟着您五年,该尽的本分已经尽到。接下来,我要跟着新来的领导。所以,您的私人物品,还是尽早搬走比较好。”
他说完,又弯腰搬起一个纸箱,重重放在走廊地上。纸箱没有封牢,几本工作笔记滑落出来,散落在地面。那是五年里,我下乡调研随手写下的笔记,记着各村农户的困难,记着项目推进的难点。
我弯腰,慢慢捡起散落的笔记本。纸张已经有些泛黄,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是我这五年的全部心血。
“周凯,这五年,我自问没有亏待你。评优评先,我优先考虑你;外出培训学习机会,我尽量留给你;家里老人看病,我托人帮忙协调医院。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单纯的下属,一直把你当做可以信任的伙伴。”我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
周凯眼神微微闪烁一下,很快又恢复平静:“李县长,我很感激您过去的照顾。但是体制内,恩情抵不过现实。领导在位,恩情才有价值。您马上就要离开权力中心,这份恩情,也就到此为止了。您不要怪我现实,大家都是这样生存。”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县委办公室主任王强快步走来,身后还跟着市委组织部的两位同志。王强脸色有些难看,一眼就看到堆在走廊上的行李。
“周凯,你在干什么?谁允许你把李县长的东西扔到走廊?”王强厉声呵斥。
周凯一愣,显然没有想到这个时间点还会有领导过来。他连忙站直身体:“王主任,李县长即将离任,我按照流程帮忙清理办公室,准备交接。”
“交接有正式流程,什么时候轮到你私自处置李县长的物品?马上把东西全部搬回办公室!”王强语气严肃。
周凯迟疑着,不敢反驳。他转头看向我,似乎想从我这里得到确认。我却只是静静站着,没有说话。
市委组织部的同志走上前,目光落在周凯身上,随后看向我,神情郑重。
“李建国同志,根据市委常委会研究决定,任命你为市委常委,分管农业农村、乡村振兴工作。相关文件稍后正式下发,今天过来,就是当面告知你本人。”
话音落下,整个走廊瞬间安静。
周凯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得意和疏离瞬间凝固,瞳孔微微放大,嘴唇动了动,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刚刚还在笃定我会被平调去冷门岗位,甚至迫不及待把我的行李扔到走廊,急于和我切割,想要投靠新领导。可现实,给了他狠狠一击。
他愣在原地,手足无措,刚才搬行李时的利落劲荡然无存。
王强也吃了一惊,随即脸上露出欣喜。青林县五年,大家有目共睹,李建国踏实肯干,不搞花架子,把一穷二白的县带出困境,如今提拔市委常委,实至名归。
我接过组织部同志递来的通知函,轻轻点头:“感谢组织信任,我服从组织安排。”
我转头看向呆立不动的周凯,语气平和:“东西,先搬回办公室吧。”
周凯如梦初醒,慌忙弯腰去收拾散落的纸箱和行李箱,动作慌乱,手忙脚乱,刚才那副从容算计的模样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不敢看我的眼睛,脸颊一阵红一阵白。
这一刻,走廊里没有人说话。夕阳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满地散落的笔记本上。我心里没有胜利的快意,只有深深的感慨。权力起落,人心变幻,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很多人追逐权力,依附权力,以为权力就是一切。可他们忘了,权力背后是责任,是担当,是日复一日实实在在的付出。周凯只看到职位表面的高低,却看不到五年里,我放弃无数休息时间,扎根基层,啃下一个又一个硬骨头。他以为我任期届满就会沉寂,却不知道,组织看重的,从来不是一时的站队,而是长久的实绩与担当。
第二章 五年青林路
回到办公室,周凯默默把行李重新摆放整齐,低着头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喘。办公室里气氛压抑。
“你先出去吧。”我对周凯说道。
周凯抬头,欲言又止:“李县长……不,李常委,刚才的事情,我……”
“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我打断他。
周凯耷拉着脑袋,轻轻带上门离开。
办公室重新恢复安静。我走到窗边,眺望窗外的青林县城。远处新建的产业园区灯火点点,城郊的安置小区亮起万家灯火。五年前刚到这里时,眼前还是一片荒凉。
我出身普通农家,从乡镇基层一步步干起来,深知基层的难处。到青林县上任县长那天,县委大院不少干部心里都打着问号。青林县底子太差,历史遗留问题一堆,前几任领导都觉得烫手。很多人觉得,我就是来过渡的,干不出什么成绩。
上任第一个月,我没有坐在办公室听汇报,而是跑遍全县所有乡镇、大部分行政村。山路崎岖,很多村子汽车开不进去,就徒步进村。周凯就是那个时候开始跟着我。最初,他也满怀干事热情,跟着我翻山越岭,走访贫困户。
在石门乡,我见到一户留守家庭,老人身患慢性病,孙子上学路途遥远,家里没有任何收入来源。老人拉着我的手,眼泪止不住往下流,说最大的愿望就是孙子能安心读书,自己看病能报销多一点。
那天晚上,我们在乡政府开会,一直开到凌晨。周凯整理会议记录,我盯着墙上贫困村的名单,下定决心,一定要改变这里的面貌。
回来之后,我们开始梳理全县资源。青林县山地多,不适合大规模工业,但是气候适宜发展特色林果、中药材。我们顶住部分干部求快求工业GDP的压力,否决了几个高污染、高耗能的项目。当时不少干部不理解,觉得引进工厂能够快速增加财政收入,见效快。
县委常委会上,争论非常激烈。有常委直言,青林县等不起,必须走工业优先的道路。我拿出下乡调研的数据,摆出生态破坏之后治理成本更高、百姓长远利益受损的现实。
“发展不是只盯着眼前数字。如果我们牺牲环境换取短期税收,留下满目疮痍的山河,对不起子孙后代。生态农业、乡村旅游,周期长,但是根基稳,能够长久惠及老百姓。”
那次会议争论持续整整一下午。最终,县委统一思想,确定生态立县的发展思路。周凯全程负责会议记录,也负责起草后续实施方案。那段时间,我们加班到深夜是常态。周凯文笔很好,方案修改一遍又一遍,他从来没有抱怨。
为了引进农业龙头企业,我带着招商团队,多次奔赴外地洽谈。一次次被拒绝,一次次重新准备材料。周凯负责对接企业,整理资料,安排行程,细致周到。有一次,外地客商临时改变行程,我们连夜驱车三百多公里赶过去,终于打动企业负责人。
产业园落地之后,土地流转矛盾接踵而至。部分村民担心土地流转之后拿不到租金,不愿意签约。信访压力扑面而来。我带着乡镇干部挨家挨户做工作,把政策讲清楚,签订保障协议,设立租金监管账户。周凯负责整理群众诉求,汇总问题,反馈给相关部门。
那段时间,矛盾集中爆发,网上也出现一些质疑声音。有人传言,项目就是形象工程,最后会烂尾。周凯偶尔也会流露出焦虑,问我,万一项目失败,我们这么多年的努力是不是全部白费。
我告诉他:“做事不能只想着结果一定成功。只要方向是对的,为老百姓谋福祉,就算遇到挫折,也问心无愧。干部干事,不能怕担责。”
三年时间,生态农业产业园初见成效,中药材、特色水果销往全国各地,周边村民就近务工,收入稳步提升。紧接着,我们推进交通建设。山区修路,资金缺口巨大。我跑市里、跑省里争取专项资金,同时整合县级财政,压缩非必要行政开支。
修路期间,征地拆迁矛盾不断。有的村民想多要补偿,阻挠施工。我坚持一把尺子量到底,政策标准公开透明,同时积极帮助拆迁户解决安置、就业实际困难。不偏袒、不妥协,也不简单粗暴强硬推进。
周凯跟着我处理过无数次现场纠纷。他见过我耐心倾听群众哭诉,也见过我坚决拒绝不合理诉求。他曾经私下跟我说,李县长,你太较真,有时候适当变通,工作会轻松很多。
我回答他:“变通不能突破底线。政策是给全体群众定的,如果为少数人破例,就是对大多数守规矩群众的不公。干部手中的权力,是人民给的,不能拿来做人情交易。”
那时候的周凯,点头表示认同。可我渐渐发现,随着我任期慢慢接近五年,他的心态开始发生变化。
体制内有一个不成文的认知,县长任期五年,是重要节点。如果五年之内能够晋升,前途一片光明;如果五年没有动,后续机会就会越来越少。周凯开始留意各类人事消息,四处打听小道传闻。
他不再像从前那样,全心投入工作,偶尔会把精力放在打探人事动向、经营人际关系上面。我提醒过他两次,希望他沉下心做事,不要过度纠结职位升迁。他嘴上答应,内心却不以为然。
他总觉得,我埋头苦干,不懂经营上层关系,五年县长,大概率难以再进一步。他早早开始为自己谋划退路,留意新领导的人选,想着一旦我调离,立刻转换阵营。
直到今天,他听到我即将离任的消息,没有核实正式文件,仅凭小道消息,就急于和我划清界限,做出把行李扔到走廊这种事情。
我坐在办公桌前,翻看五年来的工作日志。一页一页,记录着大大小小的事情。有项目落地的喜悦,有处理突发事件的焦灼,有群众送来锦旗的温暖,也有不被理解的委屈。
权力是什么?很多人把权力当成谋取地位、资源的工具。可在我看来,权力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坐在县长的位置上,手中掌握资源调配的权力,可以决定项目投向,可以影响民生投入。这份权力,是用来解决群众急难愁盼,而不是用来经营个人仕途。
周凯的错误,就在于把上下级关系,当成权力依附关系。他追随的,不是做事的理念,不是为民的初心,而是职位本身带来的权力。一旦权力消失,关系也就随之断裂。
组织部同志离开之前,和我简单交流。市委看重我在青林县实实在在的工作成效,看重乡村振兴、农业农村领域需要熟悉基层的干部,所以任命我担任市委常委。这不是偶然的运气,是五年扎根基层,一步一个脚印换来的结果。
“李常委,市委希望你到新的岗位之后,继续发挥基层经验优势,把青林县好的做法推广到全市。”组织部同志说道。
我郑重表态:“请组织放心,我一定恪尽职守,不辜负组织信任。”
夜色渐深,办公室的灯光亮了很久。我没有因为即将晋升而沾沾自喜。晋升意味着更大的责任,管辖范围更大,面对的民生问题更加复杂。青林县只是起点,接下来,全市的乡村振兴、农业发展,任务更加艰巨。
门外,周凯没有离开,他站在走廊角落,心神不宁。他还在纠结,接下来该如何面对我。他以为我会对他心生芥蒂,甚至会影响他未来的工作安排。
第三章 人心的考验
第二天一早,县委大院照常忙碌。消息传开,李建国县长提拔市委常委的消息迅速扩散。昨天还四处流传“李县长即将去冷门部门过渡”的谣言不攻自破。
不少干部过来办公室道贺。周凯一整天都心神恍惚。他依旧履行秘书职责,但是做事小心翼翼,说话谨小慎微,和之前判若两人。
上午处理完几份收尾文件,我让周凯进来。
周凯推门走进来,站得笔直,低着头:“李常委,昨天的事情,我郑重向您道歉。是我听信小道消息,做事冲动,考虑不周,损害了您的尊严。”
“你不是损害我的尊严,你是弄丢了自己的本心。”我看着他,语气平和,没有斥责,“昨天的事情,我反思过。这五年,我尽心带你,希望你成长为一名有担当、有底线的干部。但是我发现,你心里,仕途升迁的权重,远远大过做事本身。”
周凯抬起头,眼神复杂:“李常委,我承认,我确实焦虑。在基层,晋升机会有限。我跟着您五年,一直勤勤恳恳,但是我看不到明确的上升通道。我害怕,一直埋头做事,最后什么都没有。”
“想要进步,是人之常情,我不反对干部追求成长。但是追求进步,不能丢掉底线,不能见风使舵,不能功利至上。”我缓缓说道,“组织选拔干部,看实绩,看担当,看品行,不是看谁站队站得好,不是看谁依附权力依附得紧。”
“昨天,你仅凭未经证实的消息,就急于切割关系,把我的行李扔到走廊。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消息属实,我真的调去普通岗位,难道五年共事的情分,就一文不值?干部之间的情谊,难道只能建立在权力之上?”
周凯沉默不语。这些问题,他从来没有认真思考过。他一直信奉体制内现实生存法则,认为权力就是一切,人情依附权力而存在。
“我给你讲一件事。”我翻开一本工作笔记,指着其中一页,“三年前,石门乡遭遇暴雨山洪,我们连夜转移群众。你冒着大雨,挨家挨户敲门,背出两位独居老人。那个时候,没有人考虑升迁,没有人考虑站队,大家心里只有群众安危。那时候的你,和现在的你,还是同一个人吗?”
周凯看着笔记上的记录,记忆涌上心头。那场暴雨,山路塌方,我们被困在山里整整一夜。大家浑身湿透,饿了啃干粮,困了靠在墙边短暂休息。那时候,所有人目标一致,没有算计,没有功利。
“李常委,我明白您的意思。是我走偏了。”周凯声音低沉,“但是现实就是这样,大家都在经营关系,我不这样做,就会被淘汰。”
“现实确实存在复杂的一面,但是不能因此放弃原则。”我站起身,“晋升有快有慢,有人少年得志,有人大器晚成。但是无论快慢,底线不能丢。靠投机钻营得到的位置,坐不稳;靠实实在在做事积累的能力,走到哪里都不会过时。”
“接下来,我就要离开青林县。办公室交接、工作资料整理,你继续负责。我不会因为你昨天的举动,刻意打压你,也不会因此特殊照顾你。你的未来,取决于你自己的选择。”
周凯用力点头:“我明白了。”
他转身离开办公室,脚步沉重。他原本以为,我会借机敲打他,甚至给他穿小鞋。可我没有。我既没有秋后算账,也没有刻意示好。一切按照正常工作安排推进。
这件事很快在县委大院传开。不少干部私下议论。有人说周凯自作聪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也有人感慨,李建国格局很大,没有因为下属冒犯就打击报复。
我清楚,这件事,不仅仅是周凯一个人的问题。在体制内,类似的心态并不少见。很多年轻干部,急于求成,把精力放在打探消息、经营人脉上面,忽略本职工作。他们渴望快速晋升,却不愿意沉下心扎根基层,不愿意踏踏实实做实事。
权力是暂时的,能力是永恒的。依附权力获得的一切,会随着权力消失而消散;依靠实干积累的经验、口碑,无论走到什么岗位,都会伴随自己。
离任交接工作正式开启。我逐一和各部门负责人谈话,梳理未完成的重点项目,交代后续推进注意事项。农业产业园二期工程、山区道路延伸项目、乡村小学改造,这些都是半截工程,不能因为我调离就搁置。
很多干部不舍。五年时间,大家并肩作战,一起克服重重困难。石门乡的老乡代表特意来到县委,送来自家晒的干果,拉着我的手不肯松开。
“李县长,您不能走啊,我们还有很多事情想请您帮忙。”
我笑着安慰:“我不是离开青林县,我是去市里工作,以后依然会关注青林县的发展。大家按照既定规划继续干,青林县只会越来越好。”
老百姓不在乎你是什么级别,他们只在乎,干部能不能实实在在为他们办事。这五年,我最大的收获,不是即将晋升市委常委,而是得到群众的认可。
交接会议在县委会议室召开。会上,我全面汇报五年工作,坦诚指出工作中存在的不足。部分项目推进速度不及预期,乡村人才流失问题依然严峻,村级集体经济强弱差距较大。我把自己调研总结的解决思路,全部留给下一任领导班子。
“青林县的发展,不是靠某一个领导,是靠全体干部群众。希望大家放下个人得失,同心协力,把这里建设得更好。”
会议结束之后,周凯整理好全部工作资料,送到我的办公室。
“李常委,所有资料已经分类整理完毕。还有一件事情,我想向您申请,我不想留在青林县县委办公室。我想申请下基层,去乡镇工作。”
我一愣,看向周凯。
“为什么突然想要下乡镇?”
“经过这两天反思,我意识到,我之前一直盯着上级机关,盯着领导身边岗位,以为靠近权力中心就能快速成长。但是我忽略了,真正的成长,来源于基层一线。这五年,我跟着您跑遍乡镇,但是很多工作,我只是旁观者,没有真正独当一面。我想去乡镇,实实在在处理民生难题,重新锤炼自己。”周凯眼神坚定,和昨天那个急于站队的秘书判若两人。
我沉默片刻。我看得出来,这次不是他一时冲动,而是经过深刻反思之后的决定。昨天走廊里的那一幕,对他冲击很大。他亲眼看到,投机算计不堪一击,实干担当才有出路。
“你的申请,我会向县委如实反映。但是我要提醒你,乡镇工作繁杂,矛盾集中,压力大,晋升速度大概率会比留在县委机关慢。你想清楚了吗?”
“我想清楚了。我不想再做依附权力的旁观者,我想做直面问题的实干者。”周凯郑重说道。
我点点头:“好。我尊重你的选择。”
第四章 新岗位,新考验
一周之后,市委正式发布任免文件。我担任市委常委,同时免去青林县县长职务。新县长到任,交接工作全部完成。
离开青林县那天,没有隆重的欢送仪式。不少群众自发来到县委大院门口送别。周凯站在人群之中,没有上前寒暄。他已经递交申请,等待组织安排下乡镇任职。
车子驶出青林县城,回望身后这片奋斗五年的土地,心中感慨万千。五年县长生涯,有低谷,有争议,有不被理解的委屈,也有项目落地、群众增收的喜悦。走廊里行李被扔在地上的那一幕,像一面镜子,照出人心,也照出我自己的坚守。
来到市委工作,岗位完全不同。作为市委常委,分管农业农村、乡村振兴,视野不再局限于一个县,而是面对全市六个县区。任务更加繁重,矛盾更加复杂。
上任第一个月,我马不停蹄调研全市各个县区。有的县区学习青林县经验发展生态农业,初见成效;有的县区急于求成,盲目引进项目,出现烂尾风险;还有的县区,乡村振兴停留在表面,搞形象工程,实际群众收益微薄。
调研过程中,我坚持轻车简从,不提前打招呼,直接进村入户。很多真实情况,只有走到群众家里才能看到。
在某县一个乡村振兴示范村,村容村貌打造得十分漂亮,沥青道路、景观花坛一应俱全。但是走进农户家中,不少村民反映,村里把大量资金用于景观建设,产业项目投入不足,大家收入没有实质增长。
村干部汇报的时候,大谈特谈示范村建设成果,刻意回避产业短板。
调研结束之后,我直接指出问题:“乡村振兴,核心是人的振兴,是群众增收。如果只做面子工程,不搞产业造血,漂亮的村庄也只是空壳。资金要用在刀刃上,不能本末倒置。”
这次调研谈话,被整理成会议纪要下发全市。不少县区干部感受到压力。大家意识到,新来的市委常委,不看表面文章,只看实实在在的成效。
工作推进过程中,各种矛盾接踵而至。部分县区希望争取更多项目资金,纷纷上报各类方案。有的方案脱离实际,盲目贪大求全。我坚持实地核查,不符合实际、不能惠及群众的项目,一律不予审批。
有人私下找关系说情,希望放宽标准。我全部回绝。权力越大,越要守住底线。市委常委手中的审批权,是组织赋予的责任,不是用来做人情交易的筹码。
与此同时,我收到青林县传来的消息。周凯的申请获得批准,下派到青林县偏远乡镇担任副镇长。那个乡镇基础薄弱,矛盾多,是大家眼里的硬骨头。
不少人觉得周凯傻。本来留在县委机关,前途明朗,非要主动去艰苦乡镇吃苦。还有人猜测,是不是因为我记恨他,故意把他打发到偏远地方。
听到这些传言,我只是淡淡一笑。周凯主动申请下基层,是他自己的选择。我不会刻意打压,也不会刻意照顾。他能不能成长,要看他自己的表现。
半年之后,我到青林县督导乡村振兴工作,特意抽出时间,前往周凯所在的乡镇走访。
乡镇条件艰苦,办公用房简陋。见到我的时候,周凯皮肤晒黑了不少,身上带着泥土气息。他不再是那个西装笔挺、坐在办公室整理文稿的秘书,而是整天泡在村里,处理土地纠纷、产业推进、民生保障的基层干部。
“李常委,您来了。”周凯见到我,没有刻意讨好,也没有局促不安,神态平和。
我们沿着村道边走边聊。他跟我介绍乡镇产业发展规划,讲目前遇到的困难:劳动力外流、产业规模小、资金有限。同时也说起他处理的一起土地流转纠纷,耐心倾听村民诉求,反复协调,最终达成双方都满意的方案。
“刚下来的时候,很不适应。乡镇事情千头万绪,没有县委机关那么规律。很多矛盾,没有标准答案,只能反复沟通。”周凯坦言,“但是现在我觉得,这样才真正接触到基层真实面貌。以前跟着您,我只是旁观者,现在所有问题,需要我自己拿主意,压力很大,但是收获也很大。”
我点点头:“基层是最好的课堂。以前你总盯着晋升快慢,现在沉下心做事,反而能够看清很多东西。干部的成长,不在于岗位光鲜与否,在于能不能解决实际问题。”
“我以前犯过错,以为依附权力就能走捷径。现在明白,捷径往往是最远的路。”周凯诚恳说道。
离开乡镇的时候,我回望这片土地。周凯站在村口,向我们挥手。那个曾经把我的行李扔在走廊、急于切割关系的秘书,经过基层磨砺,正在慢慢找回初心。
第五章 风波再起
就在各项工作稳步推进的时候,一场风波突然袭来。
网络上出现大量帖子,质疑青林县生态农业产业园项目存在资金浪费、利益输送问题。帖子描述得有模有样,列举所谓内部细节,迅速引发舆论关注。一时间,各种猜测四起,甚至有人把矛头指向我,暗示我主政青林县期间存在违规操作。
消息传到市委,不少领导密切关注。部分不了解情况的同志,也产生疑虑。毕竟项目是我主政时期引进,如今爆出负面舆情,我难以完全撇清关系。
有人私下劝我,尽快撇清和青林县项目的关联,避免受到牵连。甚至有人暗示,可以顺势把责任推给下面具体经办人员。
周凯看到网络舆情之后,第一时间联系我。此时他已经担任乡镇党委副书记,正在产业园附近驻村。
“李常委,网上的帖子很多内容都是捏造。我全程参与项目前期工作,清楚全部流程。项目所有招投标、资金拨付全部公开透明,不存在利益输送。我愿意出面说明情况。”
我感谢他的担当,但是告诉他:“不要急于发声。舆论风波,需要官方统一调查回应。我们所有人,都要相信组织调查。”
市委迅速成立专项调查组,进驻青林县,全面核查产业园项目。调查组调取全部档案、财务凭证、招投标文件,走访企业、村民、相关工作人员。
调查期间,压力扑面而来。有人刻意散播谣言,试图把水搅浑。网上各种小道消息满天飞,我的办公室也接到不少询问电话。
身边有同事劝我,要不要暂时减少和青林县方面的联系,避避风头。
我内心十分平静。五年主政,我清清白白,所有决策公开透明,没有利用权力谋取私利。身正不怕影子斜。如果项目真的存在问题,该追责就追责;如果是恶意造谣,真相终会大白。
调查过程中,周凯主动配合调查组,如实提供自己掌握的全部资料,详细讲述项目洽谈、落地、推进全过程。他没有因为曾经是我的秘书就刻意回避,也没有为了撇清关系刻意歪曲事实。
与此同时,产业园企业、当地村民也纷纷出面,讲述项目带来的实实在在好处。村民拿到土地流转租金,就近务工增加收入,村集体经济得到壮大。大量事实证据,逐步还原真相。
经过一个多月严谨核查,调查组出具正式报告:青林县生态农业产业园项目程序合规,资金使用规范,不存在利益输送、资金浪费问题。网络舆情系个别人员因为项目利益诉求未满足,恶意编造谣言,误导公众。
市委召开专题会议,通报调查结果,澄清不实谣言。造谣人员依法受到处理。
风波平息之后,不少人感慨,如果当初我选择明哲保身,急于切割,或许能够躲开舆论冲击,但是也会让青林县多年努力付诸东流。
我始终认为,干部要有担当。既然是自己做过的决策,就要敢于承担相应责任。不能遇到风波就甩锅推责。权力和责任永远对等,享受权力带来的平台,就要承担决策带来的风险。
这件事之后,周凯在青林县干部当中口碑发生很大转变。大家看到,他没有趋炎附势,没有见风使舵,面对风波敢于坚持事实。曾经那个功利浮躁的秘书,经过基层历练、风波考验,逐渐成长为有担当的基层干部。
他专门来到市委,和我见面。
“李常委,这次风波让我更加明白,做人做事,底线不能丢。以前我总想着走捷径,遇到事情先考虑利弊得失。现在遇到事情,第一反应是坚守事实,坚守原则。”
“风波是考验,也是成长。”我说道,“体制内,诱惑很多,考验很多。晋升有快慢,但是底线没有变通余地。踏踏实实做事,清清白白做人,无论身处什么岗位,内心安稳。”
“我还有一个想法。”周凯说道,“产业园经过这次舆情,暴露出我们宣传不足,群众对项目了解不够,才容易被谣言误导。我想牵头整理产业园发展纪实,把真实情况讲给群众听,也让大家看到乡村振兴实实在在的成果。”
“这个想法很好。乡村振兴,既要做实事,也要讲好故事,让群众理解政策,支持发展。”我表示支持。
第六章 初心如磐
时间一晃,距离我离开青林县已经过去两年。
这两年,全市乡村振兴工作稳步推进。我们推广青林县生态农业发展模式,结合各个县区资源禀赋,打造一县一业、一村一品。多个乡镇摆脱贫困面貌,村集体经济持续壮大,大量外出务工人员选择返乡创业。
我依旧保持下乡调研的习惯,一年大部分时间都在基层。不再追求轰轰烈烈的政绩工程,更加看重民生细微之处:农村饮水安全、村卫生室医疗水平、留守老人儿童保障、农村道路管护。
很多干部慢慢理解我的工作思路。真正的政绩,不在报表数字,而在老百姓的笑脸。
周凯在乡镇工作表现突出。他扎根基层,处理大量复杂矛盾,推动乡镇特色产业落地,带领群众拓宽增收渠道。因为实绩突出,组织提拔他担任乡镇镇长。
提拔谈话的时候,市委组织部征求我的意见。我客观评价:“周凯曾经有过浮躁功利的心态,但是经过基层历练,已经彻底转变。做事踏实,敢于担当,能够直面矛盾,适合担任乡镇主官。”
组织采纳了我的意见。周凯正式就任镇长。
就任镇长那天,他没有举办任何庆祝活动,第一时间走进村庄,走访困难群众。
我收到他发来的一条信息:“李常委,当年您离开青林县,我把您的行李扔在走廊,以为权力消失,一切就结束了。如今我终于懂得,比权力更长久的,是实干,是初心。谢谢您当年的包容与指引。”
看到这条信息,我心中感慨万千。走廊里那尴尬的一幕,早已过去。那不是一场胜负之争,而是一次人心的洗礼。
很多人终其一生,都在追逐权力、地位,把人生价值绑定在职位高低之上。一旦失去权力,就陷入迷茫失落。但是真正的人生价值,不在于身居何位,而在于做了多少实事,帮助了多少人。
县长任满五年,秘书把我的行李扔在走廊,以为我仕途落幕。可他不懂,干部的价值,从来不由一时的职位起落定义。五年扎根基层,踏踏实实为百姓做事,组织看得见,群众看得见,历史也看得见。
晋升市委常委,不是终点,而是新的起点。更大的权力,意味着更大的责任。我不能因为职位提升,就脱离群众,不能忘记当年在青林县走村入户的初心。
年底,全市乡村振兴工作总结大会召开。我在会上发言,没有罗列亮眼数据,而是讲述几个普通乡村的故事:返乡创业的青年、坚守乡村的教师、勤劳致富的农户。
“乡村振兴,不是写在文件里的口号,是千千万万普通人的奋斗。我们干部,就是做好服务,搭建平台,让老百姓有干事创业的机会。权力是人民赋予,必须用来为人民服务。不要去算计职位升降,不要去经营投机钻营,沉下心,做难而正确的事情。时间,会给出最好的答案。”
台下,周凯坐在乡镇干部席位,认真记录。他抬头,和我的目光隔空相遇。我们都明白,当年走廊里的那一幕,早已成为过去。两个人,走在各自的人生道路上,坚守着同样的初心。
散会之后,我站在会场门口。青林县新任县委书记走过来,和我交流青林县后续发展规划。青林县已经彻底摆脱欠发达帽子,成为全市乡村振兴样板县。
夕阳西下,城市华灯初上。回望来时路,从乡镇基层,到县长,再到市委常委,一路走来,有低谷,有高峰,有误解,有认可。权力起落,人心变幻,但是为民做事的初心,始终不曾改变。
当年走廊散落的笔记本,我依旧妥善保存。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记录着最朴素的信念:为官一任,造福一方。职位有高低,权力有大小,但是为民担当,永无止境。
人生路上,总会遇到形形色色的人。有人因权力而来,也会因权力而去;有人追逐捷径,最终迷失方向。唯有坚守本心,脚踏实地,行稳致远。这,就是我,一名基层成长起来的干部,最深的感悟。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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