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丽江出差,去爬了玉龙雪山。
23年前,也是这个季节,我在网上拼了个团。所谓拼团,是跟几个高中生合租了一个四合院。一路,玩是自己玩。2003年的丽江,据说是全国艳遇指数最高的地方。我每天出门晃悠,咖啡馆酒吧都去了,然而,并没男人搭讪我。倒是在茶叶店,被忽悠买了很多普洱茶。
在云杉坪,我还请人拍过一张照片。
照片里,23岁的我,穿了件棉风衣,戴着帽子,眉眼稚气,脸上有婴儿肥。
那一年,我原本是准备出国的。雅思准备了,备用金也存好了。两念之差,我又放弃了。两念,一念是和初恋分手,另一念是我爸生意出了问题。我选择进了报社,留学费用一分为二。一份还给我爸,一份在宁波买了个房。
那时,我对人生的全部想象,是有个喜欢的工作,嫁情投意合的人,生两个孩子,诗情画意过一生。
这大概是我成年后,第一次很清醒地选择了自己的人生路。
我有时会想,是不是每个人的人生,都有plan A和plan B。一个保守,一个冒险。23年前,在A和B之间,我选择了保守的A。
我这个人吧,看着有锋芒。其实非常传统。23岁后的十几年里,每当命运向我摊开大手,问我要plan A还是plan B,最后都选了更保守的A。
很长的岁月里,我都会把这归结于,我是个恋爱脑。但前几天,当小缆车摇摇晃晃再次爬上云杉坪,我突然意识到,跟别人没关系,是我自己的认知局限。
当时的我,对人生对自己对世界,就只看到这么远,我的心力和智慧,就只够走在plan A的轨道。
二、
前些日子,重看了《我的天才女友》。
好多年前,第一次看,只觉得这小说,把女性的情谊写得真细腻。这次看,觉得自己特别像莉拉。
我们的天赋、秉性,性格缺陷,都有许多相似之处。聪明,敏感,直觉好,有自己的判断,不服从既定规则。当生活把难题推到面前,也总能爆发能量。可问题一旦解决,又懈怠下来。我们都很容易因为敏锐,就下判断。又因为太相信自己的判断,常常不自觉把身边亲近的人,推向对立面。
凡事凭直觉,没有长远计划,也缺长期积累。总是对自己没有狠劲。
这是我的性格缺陷。
三、
从玉龙雪山下来,我在一个小院里吃饭。
我问自己,知道了自己的认知局限和性格缺陷,人生下半场,你打算怎么过?
哪些是你能放过自己的,哪些又是你不肯妥协的?接下来三年或者10年,你想有哪些自我训练?你在害怕什么,你又想得到什么?
这些问题,我还没有清晰的答案。我只知道,三年前,当我选择离开体制,离开婚姻,我已经从plan A切换到了plan B。而玉龙雪山这一趟,更让我知道,我要带着怎样的觉知,走这下半场的plan B。
人的心智成长,是很慢、很难的事。我的认知局限和性格缺陷,可能很难改了。
不过,我还是想谢谢我自己。难改,但一直在改。自我反省和进步,没有停止。心气儿,还和23岁没有区别。这很难得。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我想和23岁的自己,say hi。我想告诉她:姑娘,过往这23年,我走得很不精明,很是蹉跎。可再蹉跎,我也是进步的。局限也好,缺陷也罢,我努力把你带到了plan B。一个更开阔的世界。
又是一年11月20日。亲爱的李老师,生日快乐。
往后的日子,你要活自在。我很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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