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1月9日,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宣布,GLP-1类药物必须加注一项警告标签,提示其可能与一种罕见眼病存在关联,而这种眼病可能导致视力丧失。这种眼病叫非动脉炎性前部缺血性视神经病变,英文缩写NAION,医生们常把它叫作"眼睛的中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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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说结论:现有数据提示,服用GLP-1药物的人出现NAION的风险是真实存在的,但数值很低。对已经出现这种眼病的人来说,后果绝不轻微;但如果你是在医生建议下、因糖尿病或肥胖等获批适应症而使用这类药物,这个风险不应成为停药的理由。

GLP-1药物目前在全球有数以百万计的人在使用,仅美国就有3000万人,用于治疗糖尿病、肥胖,以及降低心血管疾病风险。研究人员还在探索它对更多疾病的可能作用。

要理解这件事,得先把NAION这个名词拆开看。

NAION是什么?

视神经是连接眼睛和大脑的那根"电缆"。NAION就是这根神经受了伤,起因是眼部血流的突然减少。血供不足时,患者可能突然出现无痛的视物模糊、视野中的暗斑、部分视力丧失,甚至失明。

这些症状通常会持续,往往造成永久性的视力损伤。患者常在早晨刚醒来时最先察觉,因为夜间血压天然偏低,这类情况在夜里更容易发生。

FDA是怎么发现关联的?

随着GLP-1药物使用量上升——尤其是2021年这类药物获批用于肥胖之后——NAION的病例开始出现。2024年一项针对近1.7万名转诊至眼科门诊患者的研究,首次提示了潜在关联:在被开具GLP-1药物的那部分患者中,这种眼病的风险有所升高。

为了判断关联是否强到需要加注警告,FDA先汇总了126项GLP-1药物的随机对照临床试验数据,合计134253名患者,其中78217人使用GLP-1药物,56036人使用安慰剂或其他药物作为对照。

按年均计算,使用GLP-1药物的患者中NAION发病率为每10万人6.4例,安慰剂或其他药物组为每10万人3.8例。换算下来,相当于每10万名用药者中多出2.6例。

FDA还做了另一项分析,调取自身哨点监测网络的数据,考察2019年至2024年间,开始使用GLP-1药物或另外两类常见糖尿病药物的2型糖尿病患者报告NAION的频率。结果显示,使用GLP-1药物者的风险略高于一类叫DPP-4抑制剂的糖尿病药物——后者作用是阻止人体自身天然GLP-1的分解。一年之内,GLP-1组NAION发生率为每10万人32例,DPP-4抑制剂组为每10万人26例,即每10万名用药者中多出6例。

还有其他证据吗?

有。其他利用电子健康记录或保险理赔等真实世界数据、对人群进行多年追踪的研究,也一致发现了GLP-1药物与NAION之间的关联。

例如,有研究者追踪了近60万名患有2型糖尿病的美国退伍军人,这些人在三年间开始使用GLP-1药物或另一种药物。使用GLP-1药物者的该眼病发病率约为每10万人390例,使用替代药物者约为每10万人290例。换句话说,用药者中每10万人约多出100例。

这个数字在不同研究中有所浮动,原因可能是各组患者本身存在差异,比如有的研究里患者平均年龄更大,或同时患有其他可能推高风险的健康问题。

目前比较清楚的一点是:NAION风险的小幅升高,似乎并不专属于某一种GLP-1药物,患者无论使用哪一种GLP-1药物都可能出现。某些GLP-1药物的风险或许高于另一些,但迄今还没有研究专门回答这个问题。

FDA的公告之前,欧洲监管机构曾在2025年进行过一次审查,但只考察了一种名为司美格鲁肽(semaglutide)的GLP-1药物。其结论是,这种眼病属于司美格鲁肽的极罕见副作用,并要求在药品说明书中把NAION列为极罕见副作用。

对患者意味着什么?

GLP-1药物带来的NAION风险很可能是真实的。所有证据都指向同一个方向:FDA的两项分析、独立研究者开展的真实世界研究,以及两家监管机构各自独立得出相同看法这一事实。

但从可能遭遇这一副作用的总人数看,风险很小。在本文作者看来,这让FDA的警告更像是一个"不太可能、但并非不可能"的结果,值得医生和患者知晓,而不必引起恐慌。

医生在开具GLP-1药物前应与患者讨论这一点;患者也应了解NAION的症状,知道如何判断自己是否正在经历它。

一旦出现视力问题的最早迹象,应立即就医。对于曾经发生过NAION、或本身已具备相关风险因素的人——包括吸烟、糖尿病、高血压、睡眠呼吸暂停、贫血和肾脏疾病——认真权衡风险与获益的讨论尤为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