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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岁的时候,我把以前留下来的黑长直发剪去。

不是因为思想上有问题,而是在某一天洗完头吹到一半的时候,抬头看一下镜子,头发贴在头皮上,脸全部往下掉,眼角和嘴角好象被人往下拉。我坐在卫生间的小板凳上想了很久,第二天就到理发店去了。

我同师傅说,剪到锁骨处,下面留一点卷发,不要太整齐。他剪完再把我的头顶吹起来,在镜子里看到一个人,仍然是我,但是脖子露出来了,下颌线也露出来了。回家以后我女儿说,妈你看起来精神了。她没有说年轻,而说精神,我觉得这个说法比较恰当。

后来我看到一位日本的主妇,福冈佳子,年龄在五十岁以上,头发也是这样长,所穿的衣服比较简朴。我把她的照片保留下来,经常看,从而发现一些特点。

头发的情况,长度介于肩部和锁骨之间,发尾不是直直地下垂,而具有一定的向内弯曲的弧度,头顶比较松软。上述三个方面所引起的面部纵向拉长,使人显得较轻。以前我的头发又长又直,重量都往下坠,所以脸自然就会松弛下来。

衣服上,她不大喜欢穿花的。灰、米白、燕麦以及藏青,一身不超过三种颜色。以前认为素色使人显得年老,后来才明白,花的反而使人显老。花的颜色多了,注意力就都放在图案上,人就退到后面去了。

版型上她总是留有一些余量。不很宽大,只能插入一只手,肩线是平的,袖子不限制手臂活动。我以前买过紧身针织,坐下时腰部出现两道皱纹,自己感觉不舒服,别人也可以看到。

另外还涉及到比例的问题。上衣比较短,下装是高腰的,腰线一直比较突出。她穿长裙不显得个子矮,因为腰的位置在肋骨下面。

我现在衣柜所容纳的东西比原来少了一半。拿出来的是有花纹、颜色鲜艳以及紧身并且拖地的衣服。剩下的是可以互相搭配的:三件针织衫,两条直筒裤,一条及踝裙,一件短外套。每天早上不用考虑很多问题,随便拿就可以穿。

剪短发这件事情,我最感到后悔的就是没有十年前就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