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足离分》
同根一别断音尘,
到老难逃三境身。
纵使余生多自在,
少个同脉忆故人。
人到中年,谁不是一边惦记着老人孩子,一边惦记着下个月的账单。白天忙工作,回家还得买菜做饭,心里有事也只能先压着,第二天照样闹钟一响就起床。
兄弟姐妹闹到断了来往,背后往往不是一件小事。可能是老人留下的房子没谈拢,可能是照顾父母时有人出力、有人躲着,也可能是一句伤人的话攒了好多年。外人说一句“都是一家人”,听着轻巧,真受过委屈的人,心里那道坎没那么容易过去。
只是年纪渐渐大了,生活里有些时候,确实会想起身边少了个人。比如半夜身体不舒服,想找个人说句话,却翻着手机不知道该打给谁;比如医院要签字、家里要搭把手,平时最熟悉的那几个人,已经多年没联系。
不是说非得靠兄弟姐妹养老,也不是说受了伤就该忍着。只是人老了以后,能互相照应的人少一些,遇到急事时,心里难免多一层孤单。要是还有修复的可能,可以先从一句平常的问候开始,不必一开口就把旧账全翻出来。
还有些时候,是逢年过节看着别人家热热闹闹,自己这边安静得只剩电视声。年轻时觉得一个人清静挺好,到了年纪大些,才发现有人问一句“吃了吗”,哪怕只聊几分钟,也能让心里松快一点。
这份安静不一定全是断交带来的,孩子忙、朋友少、身体不方便,都会让日子显得冷清。能做的也不必多难:跟老邻居多说两句话,去楼下晒晒太阳,或者给一个放心的人打个电话。不是求人来填满生活,是让自己每天有点实在的来往。
最难放下的,常常还是心里那团气。人躺下了,脑子却把从前的争执一遍遍翻出来:那天谁没来,那笔钱谁没还,父母最后那段日子谁多跑了几趟。气归气,日子还得过,睡不好、吃不下,最后受累的还是自己的身子。
有些关系能慢慢说开,有些关系眼下确实不适合靠近。若对方一直伤人,守住距离也是在护着自己;若只是话赶话闹僵了,也可以先问问自己,愿不愿意给彼此留一条小缝。能不能和好,不必今天就定下来。
手头紧的时候,先把眼前的日子安排好,饭吃热一点,药按时吃,留一点钱应急。心里堵得慌,也别总一个人硬扛,找个可信的人坐一会儿,说几句家常。兄弟姐妹能不能重新走近,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但今晚能不能睡踏实一点,是可以从小事开始照顾的。
别逼自己一下子想通,也别拿“血缘”两个字责怪自己。把手机放到床头,烧壶热水,洗把脸,再把窗帘拉上。今晚先睡个安稳觉,明早醒来,热一碗粥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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