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地时间 11 月 18 日晚间 7 时左右,阿塞拜疆首都巴库亚萨马尔区一处公寓内,巴库国立大学哲学史与文化研究系副教授、高级讲师纳尔曼・苏莱曼诺夫(Nərman Süleymanov,1967 年生)被发现死亡,他在学界与网络上更广为人知的名字是戈贾图尔克(Qocatürk)。值得注意的是,虽然媒体称其为自杀,但官方尚未正式认定其死亡为自杀。
这起死亡事件,与两天前曝出的针对苏莱曼诺夫的指控、以及事发后巴库国立大学校长被总统解职的人事调整,在短短72小时内接连发生,迅速在当地激起广泛讨论,但三者之间是否存在直接因果关联,目前没有任何可确认的官方结论。
针对苏莱曼诺夫的相关指控最早出现在 11 月 16 日,由在阿塞拜疆境内遭到封禁的媒体 argument.az 发布,核心素材是一段时长七分钟的视频与配套文字报道。视频中一名蒙面女子自称是巴库国立大学前学生,指认苏莱曼诺夫专门瞄准学业初期、经济或处境较为脆弱的女学生,借关心其个人困难博取信任,邀约学生前往自己公寓,并发送暧昧私密信息。该媒体同时放出邮件截图,称截图内邮箱地址与巴库国立大学官网登记的苏莱曼诺夫工作邮箱吻合;报道还称,至少六名女性作出内容相近的陈述,另有说法提到苏莱曼诺夫曾在考试中向部分涉事学生违规给出高分。
提出指控的前学生提出三项诉求:由校外专家组成独立调查组入校开展核查、保护投诉人的身份信息、复核相关场次的考试成绩。截至目前,尚不清楚校方是否已经启动正式调查,也没有独立第三方机构核实这些指控真伪。argument.az 本身在阿塞拜疆属于被封锁媒体,爆料主要依托匿名蒙面人士,相关信息缺少独立交叉核验渠道。这一背景并不代表指控必然不实,也是评估相关信息时需要留意的客观局限。
苏莱曼诺夫留下一封由当地媒体 Bakupost 对外刊发的信件。据当地媒体 Bakıvaxtı.az 转引报道,这封信据称在他离世前一晚送交总统。信中,苏莱曼诺夫全盘否认所有不道德行为指控,称自 11 月 12 日起,一个名为 “学生媒体” 的社交页面针对他发起持续的诽谤攻势,指控损害了他本人及家人名誉,要求有关部门追查信息散布者。这封信件的真实性尚未得到当局确认,也没有被检察机关纳入死亡调查的认定依据,它仅留存下被指控者在生命末期的表态:否认全部指控,并将自身置于遭诽谤的位置。
事件发酵过程中,一项重大人事变动紧随而至。11 月 19 日,阿塞拜疆总统伊利哈姆・阿利耶夫签署法令,免去埃尔钦・巴巴耶夫的巴库国立大学校长职务,同时任命马莱卡・阿巴萨德扎德接任校长,阿巴萨德扎德由此成为这所国立大学建校史上首位女校长,其原本担任的国家考试中心董事会主席一职同步免去。巴巴耶夫自 2019 年 3 月出任校长,2024 年刚刚开启第二个五年任期。
总统发布的任免法令正文没有写明解职理由,通篇未提及苏莱曼诺夫以及相关指控案件,从程序层面看,这次人事调整属于总统行政裁量范畴,并非针对本案作出的司法或纪律处分。但紧密相接的时间线,让外界对二者的关联生出不同解读。苏莱曼诺夫的妻子、知名记者沙拉夫・贾利利在校长被解职当天对外表态,暗示这次任免和丈夫遭遇的风波有关;而前校长巴巴耶夫的妻子则在次日受访时明确否认两件事存在关联。在公开证据不足的条件下,两种解读都只是推测,无法证实或证伪人事变动与讲师身亡、相关指控存在联系。
在卷入这场舆论风波之前,现年 59 岁的苏莱曼诺夫是巴库国立大学的哲学研究者,拥有哲学科学副博士学位,在当地学术体系中等同于博士。他的研究方向聚焦神话思维、族群形成、突厥神话文本哲学等议题,公开出版著作包括《神话思维与族群形成》《土耳其神话文本的哲学观》,也曾以纳尔曼・戈贾图尔克的名字在国际期刊刊发论文。原本在学术圈内并不高调的一名高校讲师,在离世短短两天内,迅速被卷入性骚扰指控、封禁媒体爆料、国立高校高层人事更迭叠加而成的公共事件当中。
梳理全部公开线索可以看到,事件各个环节的证据都存在明显缺口:指控依托匿名信源与遭封禁媒体发布内容,无法独立核验;苏莱曼诺夫的自辩信件没有经过官方确权;死亡原因等待检察机关与法医结论;校长解职缺少官方说明。无论是 “遭诽谤后以死自证”“被指控后畏责离世”,还是当局借更换校长回应舆情等叙事,现阶段都不能作为定论
本期策划:七维
整理编辑:大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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