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一段不可信的代码,两家公司给出了两种完全不同的答案。Modal 把自己定位成面向 AI 负载的无服务器计算平台,函数、批处理、GPU、模型服务都在里面,沙箱只是其中一块;Sandscale 只做一件事,给 AI 代理用的隔离盒子,治理能力直接焊进去。所以这不是一场正面对撞,而是产品形状的选择题。

两家连计费口径都不一样,细节值得掰开看。Modal 的沙箱按秒计费,算 CPU 和内存,取"你申请的"和"实际用的"两者中的较大值。默认情况下一个沙箱只申请 0.125 个 CPU 核和 128 MiB,需要时再突发上去,所以一个闲置的默认沙箱就按这个很小的下限收钱。但如果你把申请值调大,那就要为它付"整个沙箱生命周期"的钱,不管资源有没有被用上。

Sandscale 按清醒的 vCPU 小时计费:暂停的时间、两次工具调用之间的空闲时间都不算,内存按每 vCPU 配 4 GiB 包含在内。套餐含月度小时数,超出部分 0.05 美元每清醒 vCPU 小时,或者 10 美元买 500 小时的包。

两种模型其实比典型的"闲置计费对常开计费"要接近。Modal 在默认配置下不会为一个闲置沙箱收一大笔预留费。真正的差别在计量单位:Modal 拿 CPU 和内存的实际用量去对申请值,Sandscale 按你选的规格算 vCPU 清醒时长。

隔离方式:一个让你选,一个不让你选

Modal 把沙箱描述为"执行不可信代码的安全容器",底下有两套运行时。一套是 gVisor,Modal 称其为"谷歌开发的容器运行时",为大多数负载提供"强隔离"——它是在用户空间实现的应用内核,拦截沙箱程序的系统调用。另一套是虚拟机,沙箱跑在"带自己 Linux 内核的虚拟机"里,推荐给需要完整 Linux 环境的负载,比如沙箱里再跑 Docker、FUSE 文件系统或嵌套 cgroups。

用哪个运行时靠一个 runtime 参数指定,不设就交给 Modal 自己挑。GPU 沙箱只支持 gVisor 运行时。Modal 的安全页面说每个容器都跑在自己的沙箱里,"使用 gVisor 或 microVM 这类原语"。至于 VM 运行时背后的 hypervisor 是谁,读到的页面上没有公布;runtime 不设时 Modal 到底选哪个,页面上也没写。

Sandscale 则是每个沙箱都跑成一个 Firecracker microVM,带自己的内核。gVisor 和 microVM 是两种设计:gVisor 在用户空间重新实现 Linux 接口的一个子集,它自己的文档承认这会带来一定的应用兼容性下降和更高的单次系统调用开销,换来的是更小的暴露面和更轻的占用;microVM 则在硬件虚拟化后面跑一个真正的客户内核。Modal 自己的文档也印证了这个取舍——它的 VM 运行时就是为"需要完整 Linux 环境的负载"而存在的。

算一笔账

假设一个代理任务跑 60 分钟:10 分钟真干活,50 分钟在等模型或等人。磁盘和网络出口两边都不计。

Modal 这边,按公布的沙箱费率、设定申请值来算:1 个物理核(2 vCPU)每小时 0.1419 美元,4 GiB 内存每小时 0.0960 美元,合计每小时 0.2380 美元。申请 2 vCPU 加 4 GiB、沙箱活满 60 分钟,每次 0.2380 美元,因为申请的资源按沙箱生命周期计费;同样配置但 10 分钟就终止,则是 0.0397 美元。

Sandscale 这边,2 vCPU 的盒子:2 vCPU 乘以六分之一小时,每次 0.333 个清醒 vCPU 小时。一个月跑 1000 次就是 333.3 小时,落在 Pro 套餐包含的 1500 小时之内。

这里要读仔细。上面两个 Modal 的算例都设了申请值,按生命周期计费。如果不设申请值、沙箱又很闲,Modal 只按超过那个小下限(默认 0.125 核和 128 MiB)的实际用量收钱,结果可能比两个算例都低——这个没有建模,因为它取决于拿不到的用量数据。Modal 自己的文档说沙箱用量往往是突发的,它的突发模型"往往让价格远低于大多数沙箱提供商",这个说法没有验证过。Sandscale 的成本取决于清醒时长和规格,跟这段时间里 CPU 干得多猛无关。

套餐包含的东西也不一样:Modal 的 Starter 限制 100 个容器和 3 个席位,Sandscale 的 Pro 限制同时 30 个盒子。

Modal 更成熟的地方

  • GPU。Modal 的定价页列了一长串 GPU 型号,GPU 沙箱可用(限 gVisor 运行时)。Sandscale 读到的页面上没有 GPU 选项。
  • 沙箱外面还有一整个平台。函数、定时任务、卷、模型 API、GPU 推理都在同一个账户里,沙箱只是更大负载的一部分时,再找个独立供应商等于多干活。
  • 合规。SOC 2 Type II 报告可通过其信任中心获取,HIPAA 在 Enterprise 套餐里。
  • 规模数字。Team 套餐公布 5000 个容器。
  • 资源模型。弹性 CPU 和内存,公布了一个驱逐目标:Modal 称对超出申请值且低于 8 GiB 的沙箱,服务目标为每分钟低于 0.0001%。这是 Modal 自己声明的目标。
  • 快照。文件系统、目录和内存快照,保留期有文档:文件系统和目录快照默认 30 天,内存快照 7 天,目前标记为 alpha。
  • SDK。有 Python、JavaScript 和 Go 客户端。Sandscale 的 TypeScript SDK 已可用,Python 即将推出。

Sandscale 不一样的地方

  • 所有沙箱只有一种隔离模型:带自己内核的 Firecracker microVM。
  • 为代理治理而生:审批、对提示词和工具调用的 DLP、Vault,以及每个套餐都有的哈希链审计日志,策略在 Team 及以上。Modal 有文档的是网络白名单、密钥和(beta 的)密钥注入,审计日志在 Enterprise;审批流和提示词级 DLP 没有公布。
  • 清醒小时计费加包含小时数,套餐固定费用从每月 20 美元起。
  • 工作区和构建主机在同一个套餐里,为编码代理和 CI 设计。

它自己的限制也摆着:目前只在美国,没有 GPU,没有声称任何认证,产品面比通用计算平台窄。

选 Modal 的理由:沙箱里或旁边需要 GPU;沙箱只是更大 Modal 负载的一部分;沙箱突发且 CPU 很闲、又不设申请值,max(申请, 实际) 的计费可能比固定规格便宜;今天就需要一份公布的 SOC 2 Type II 报告或 HIPAA;想要公布的四位数并发;gVisor 的隔离模型符合你的威胁模型,且你想要托管的运行时选择。

选 Sandscale 的理由:每个沙箱都要是 microVM、不想选运行时;想要审批、DLP、Vault 和审计日志作为编码代理的内置平台能力;想要简单的按规格计费、工具调用之间的空闲免费;想要沙箱旁边还有持久工作区和构建主机。

两边都定不下来,就把真实的代理在两家免费层上各跑一遍,然后比账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