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河系直径约20万光年,装着1000亿到4000亿颗恒星,每年新诞生的恒星却只有大约3颗。宇宙中95%的恒星已经出生,恒星形成最热闹的年代早就过去,以后只会越来越冷清。
更让人心里发凉的是,远方的星系正一个接一个离我们而去。最早看出这件事,靠的是星光的颜色。
光也一样,光源远去时波长被拉长,颜色偏红;靠近时波长变短,颜色偏蓝。除了少数近邻,绝大多数星系都在"红移",而且离得越远退得越快,速度和距离成正比,这就是哈勃定律。
衡量这个速度的数字叫哈勃常数。2013年,普朗克卫星测出的数值约为每秒每百万秒差距67千米,一个百万秒差距大约是326万光年。
也就是说,距离每多出326万光年,星系后退的速度就快大约67千米每秒。照这个比例推算,到了140多亿光年以外,退行速度就超过了光速。
有人会问,相对论不是规定有质量的物体快不过光吗?问题的关键在于,并不是星系自己在太空里狂奔,而是星系之间的空间本身在被拉伸。
拿一个画满小点的气球来吹,每个点都在远离其他所有点,越远的分开得越快,但点本身在气球表面上一动没动。宇宙膨胀就是这样,并不违反相对论。
把这个过程倒着推回去,一切会回到一个极热、极密的起点,由此估算出的宇宙年龄大约是138亿年。在大爆炸后约10⁻³⁶秒,宇宙还只是一个极小的能量泡,而且并不完全均匀,有些地方的密度略低一点。
紧接着的"暴胀"在不到万亿分之一秒内,把可观测宇宙从弹珠大小撑到数万亿公里,那些细微的密度差异也被一路放大到星系尺度。暴胀结束后引力开始往回拉,在密度稍高的地方引力占了上风,物质慢慢聚成星系群。
银河系所在的本星系群,就是这样一个"口袋"。它和仙女座星系以及50多个矮星系一起,占据着直径约1000万光年的区域。
数百个这样的星系群组成拉尼亚凯亚超星系团,而它也只是无数超星系团中的一个。口袋之外,空间膨胀从来没停过,周围那些星系都不受我们的引力束缚,宇宙胀得越大,彼此就离得越远。
宇宙膨胀不但没有减速,反而在加速。为了解释这股把空间往外推的力量,人们提出了"暗能量"这个概念。
这几年,围绕暗能量的争论一浪高过一浪。2025年3月,美国暗能量光谱仪(DESI)基于三年来对1500万个星系的观测,给出的结果显示暗能量似乎正在减弱。
所谓危机,是指近处和远处测出来的膨胀速度对不上。今年2月,一个国际合作组综合多种测量得出的数值,与早期宇宙模型的预测相差超过五个标准差。
暗能量到底是什么,至今没有人说得清,但宇宙在加速膨胀这一点,主流观测仍然站得住。加速膨胀带来的后果非常残酷:我们四周存在一道宇宙视界。
视界外的天体相对我们的远离速度超过光速,一旦越过这条线,就永远无法再和我们发生任何相互作用,就像一个把我们包在中间的黑洞事件视界。目前可观测宇宙约有2万亿个星系,其中约94%已经越过了这条线,即使以光速出发也永远追不上。
既然够不着,为什么还看得见?因为光在路上要走很久。
这些星系当年发出光的时候离我们更近,那些光直到今天还在陆续抵达地球。望远镜里看到的,其实是它们古老的过去。
它们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人类永远无从知道。不过本星系群之外的所有区域终将越过视界,到那时,连它们留下的光也送不过来了。
每一秒都有大约6万颗恒星越过视界,从我们的宇宙里永远消失。剩下的6%,也就是距离我们不到180亿光年的星系群,理论上还能抵达。
它们也在远离,只是慢一些,机会每过一秒都在缩小。可就算是本星系群外最近的马菲星系群,以光速飞过去也要1100万年。
对人类来说,本星系群很可能就是能涉足的最大结构,单是实现恒星之间的旅行,就已经是史诗般的成就。就算真的把这片"宇宙后院"全部开发了,也只占可观测宇宙的0.00000000001%。
当暗能量把其他星系越推越远,本星系群内部反而会抱得更紧。数十亿年后,这里大大小小的星系会合并成一个巨大的椭圆星系,名字叫"银河仙女星系"。
再往后,外面的星系会暗淡到根本无法探测。科学家推测,几千亿年后,天空中的大部分星系都会消失。
如果那时地球没有被膨胀的太阳吞没,人类也还在,夜空里能看到的就只剩本星系群这一座孤岛了。最让人唏嘘的是,生活在那个时代的生命看不到宇宙背景辐射,也无从知道大爆炸,很可能会以为宇宙就是自己这一个星系,静止不变,永恒存在。
人类今天弄明白的这些道理,他们再也没有机会去验证。更遥远的未来更加冷清。
恒星燃料耗尽后逐个熄灭,只剩白矮星、中子星和黑洞。白矮星和中子星慢慢冷却成黑矮星,黑洞也会因霍金辐射蒸发殆尽,最后能量均匀铺开,宇宙归于一片沉寂的"热寂"。
不过也不必太悲观。拥有数万亿颗恒星的本星系群足够人类探索很久,何况人类连太阳系都还没走出去,至少还有数百亿年时间去探索银河系。
能生在今天这个时间点,只要抬头就能看到宇宙最遥远的过去,其实是一种幸运。中国巡天空间望远镜计划于2027年由长征五号B运载火箭发射,到时候它也会加入这场追光的接力。趁星光还在路上,多看几眼吧。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