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盒月饼隔着透明垃圾袋,刺得温宁眼睛发疼。
她站在门口,像被人当面拆穿了一场不合时宜的讨好。
温宁先移开视线,笑得客气。
“顾总,好巧。”
顾淮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又扫过江屿手里的行李箱。
“好巧。”
他薄唇吐出两个字,随即迈开长腿径直走进电梯,没多看她一眼。
直到电梯门彻底合上,江屿才低声嘀咕。
“对门好几年没住人,我还以为空着。没想到是顾淮的房子。”
江屿推开家门,又回头看温宁。
“宁宁,你现在应该不喜欢他了吧?”
温宁背对着他换鞋,眼眶泛起微酸,违心地轻轻应道:“嗯。”
喜欢顾淮,是十七岁的温宁才有资格做的梦。
那时她是温家千金,明艳张扬,依旧换不来他一句软话。
如今她连母亲的医药费都要精打细算,又有什么资格惦记顾氏继承人?
翌日上午,温宁换上熨烫整齐的职业装,赶往顾氏集团大厦。
这是她回国后接下的第一个项目,也是她留在设计公司的唯一指望。
可当她推开二十八楼会议室大门时,里面早已坐满了顾氏的高管。
许念坐在顾淮身侧,看了眼腕表,语气责备:“温设计师,会议九点开始,你迟到了整整二十分钟。”
温宁脸色一白,许念之前明明说会议时间是九点半。
主位上的顾淮面无表情。
温宁没有辩解,快步上前将方案分发下去:“抱歉,是我的责任,这是设计稿。”
投影屏亮起,温宁顶着满室的压抑,讲完整个设计思路。
台下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在看主位上顾淮的脸色。
顾淮随手将方案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温小姐的设计方案和你这个人一样,看着漂亮,经不起推敲。”
会议室里没人出声。
温宁攥住方案边缘,纸张在指下皱起。
高中三年,顾淮从没对她说过一句软话。
十年过去,他仍旧最知道怎样让她难堪。
她抬头,勉强维持体面:“谢谢顾总指正,我会修改。还请顾总再给我一个机会。”
顾淮站起身直接离开。
其他人也纷纷走了。
温宁脸色煞白,没一会儿便接到了老板的电话。
“温宁,顾氏把你的设计方案退了!公司为了这个项目垫了多少成本,你清楚吧?”
“拿不下顾氏,你就给我滚蛋!”
电话被挂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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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早上没吃饭,此刻胃一阵痉挛泛疼。
门再次被推开,许念端着一杯温水走进来,递给温宁。
温宁一时不知道许念到底是什么意思。
却见许念抬起右手,晃了晃手腕的镶钻手链。
“好看吗?淮哥送的,下个月我们就要订婚了。”
温宁感受到敌意:“会议时间,是你故意说错的?”
许念勾唇摸了摸手链。
“温宁,我知道你喜欢淮哥,但聪明人应该知道避嫌,对吧?”
或许是有顾淮撑腰,许念已经完全没有了高中的怯弱。
温宁还记得高三那年,她好不容易拿到了顾淮的习题册。
许念却红着眼问她要。
还说:“对不起,我和顾淮在一起了。这本习题册是我们的定情信物,不能给你。我拿我的和你换,可以吗?”
那时的温宁很骄傲,她当场还了习题册,此后再没问顾淮借过东西。
后来温父破产猝死,催债人砸碎温家大门。
她才明白,骄傲是有人撑腰时才用得起的东西。
如今哪怕被算计,她也没有去闹的勇气。
温宁失魂落魄离开了顾氏大楼。
烈日刺眼,她刚走到花坛边,疗养院的电话便打了进来。
“温小姐,您母亲的情绪很消极,她说不想治病了。”
“这样下去,她的病情会恶化得很快。如果您还想再治,那手术不能再拖了。费用至少四十万。”
温宁攥着手机蹲在花坛边,有些喘不过气。
四十万。
她卡里连十万都没有。
手机屏幕忽然又亮起,收到了陌生短信——
我是顾淮,看在老同学面子上,合作考虑再给你一个机会。
今晚九点,带方案来对门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