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中旬,波斯湾和霍尔木兹海峡一带的美伊摩擦再次升温。11月17日,美军对海峡附近格什姆岛的一处导弹设施实施打击,就在几小时之前,巴林方向一处美军雷达站遭到无人机袭扰。伊朗军队发言人此前一天公开表态,美国不接受伊朗设定的条件,霍尔木兹海峡就继续保持关闭。几乎同一时段,美国陆军在政府采购网站挂出公告,要在以色列、沙特阿拉伯和黎巴嫩紧急修建一批混凝土掩体。参议院军事委员会听证会上,美军高层又承认海军已经在使用过期弹药。工事抢修、弹药告急、海峡封锁、岛屿交火,接连出现在这一轮对峙当中。
前沿兵力越摆越多,后方补给、工事防护和弹药储备却跟不上,美军在中东维持长期对峙的能力正在被持续消耗,伊朗握有海峡航道和导弹反击的主动权,美方当下是一边应急修补一边硬撑,继续加大施压的空间已经明显收窄。
这次掩体招标公开的需求是17座能抵御导弹和无人机间接火力攻击的人员掩体,其中10座计划建在以色列,5座建在沙特阿拉伯,2座建在黎巴嫩。这批工程要替换目前在用的改装集装箱式庇护所,改用标准化的预制钢筋混凝土结构,每座掩体由三段钢筋混凝土组成,配钢制入口门,入口外用阿拉斯加式混凝土护墙遮挡,外墙再加沙袋加固,屋顶铺多层沙袋,覆盖厚度至少达到18英寸。公告对工期压得很紧,项目必须在任务订单下达后45天内完工,考虑到作战形势紧急,后续报价周期还要压缩到三天以内完成,投标企业必须具备立即跨境施工和本地招募人员的能力。从这些条款能看出,这批工程属于标准的应急补救,之前驻外部队的居住和防护条件长期靠改装集装箱凑合,平时的防护配置没有按实战威胁的标准落实,遭到打击之后才补修工事。
17座掩体铺开在三个国家、五个主要设施,说明美军在中东的据点分散,要同时覆盖地中海东岸、阿拉伯半岛和黎巴嫩方向,防守面拉得很宽。45天工期加三天报价,时间压到极限,而在新掩体交付之前,驻防人员仍然住在风险没有排除的集装箱住房里,这段时间直接暴露在袭扰风险之下。预制标准化工事追求的是快,属于应急兜底工程,配套的兵力轮换、防空补盲、后勤保障如果不同步补齐,掩体只能降低伤亡数字,改变不了前线持续承压的状态。
伊朗军队发言人阿克拉米尼亚16日晚的表态留了两层意思,美国不接受伊朗条件,海峡继续关闭;即便条件被接受,外国军队在波斯湾和阿曼湾的存在也构成地区安全威胁,这种局面必须终结,海峡永远不会回到战前状态。这段表态把航道通行权直接摆进对峙谈判,伊朗拿海峡通行作为反制美方封锁和施压的杠杆。霍尔木兹海峡是全球油气运输最窄的关键水道,航道一旦长期受阻,航运风险溢价持续走高,美方维持海上封锁、保护盟友船队所要付出的成本也跟着抬升。目前周边海域已经出现油轮在关闭导航后驶入禁航区、触雷起火受损的情况,24小时内第四艘油轮受损,航道安全状况还在恶化。
交火同时出现在海峡岛屿和巴林基地两个方向,美军打击格什姆岛导弹发射场,理由是回应伊朗革命卫队针对美方人员和资产的行动;伊方称美军袭击没有造成当地居民区、商业区域和基础设施受损。巴林方向,伊朗发射的无人机被美方拦截,中央司令部称没有人员伤亡和设备损坏,这是过去五天内伊朗第三次试图袭击美军设施,三次均被拦截。双方对外口径都在淡化损失,实际前沿接触已经同时发生。这类低烈度、反复袭扰的节奏,消耗的是美方拦截弹库存和一线戒备状态,伊朗不需要发动大规模进攻,持续骚扰就能拖住美军大量防空资源和值班兵力。
弹药库存吃紧的问题,在参议院听证会上被代理海军部长高雄当面承认。他表示海军已经开始使用过期弹药,部分弹药经过重新编码之后仍可以发射,并用过期面包加水再放进微波炉加热作比。战斧巡航导弹的产量已经从早年每年125枚提升到每月60枚以上,舰艇拦截弹产能也在想办法爬坡,但补给速度赶不上消耗速度。听证会上议员给出的数字显示,美国海军对伊朗航运实施封锁每天耗资约3250万美元,巴林基地遇袭造成的损失至少有4亿美元,有议员称这一轮行动消耗的弹药和造成的损失需要数年时间才能弥补。库存被打到要靠过期弹药顶上去,说明持续作战的弹药储备已经见底,新造产能短期内补不回消耗缺口,弹药可靠性和持续作战能力都会受到影响。
兵力部署层面,罗斯福号航母抵达中央司令部责任区,加上已经在位的布什号和华盛顿号,中东执行任务的航母打击群增至3个,美国海军11艘现役航母中已有5艘先后被部署到这一区域,福特号和林肯号因冲突延宕日久,分别创下现代部署时长和不靠港海上停留的纪录,布什号的部署时间也被迫延长。航母持续靠前,纸面兵力在增强,舰员承受的压力却在累积。国会听证中有报告称,部分部署军舰出现食物不足、基本生活必需品供应不充分的情况,有水兵六个月内体重下降超过45磅,舰上还出现自杀未遂事件。舰艇超期部署、物资短缺、人员状态下滑,一线部队的可持续性已经受到明显影响。
要稳住中东局面,美方先要把前线防护和弹药补给的缺口补上,加快拦截弹和巡航导弹产能,缩短超期部署周期,让一线人员得到轮换休整。单纯增派航母、扩大海上封锁,解决不了工事薄弱、库存见底和人员疲敝这几个实际问题。地区国家一直在推动调解,能源通道需要各方坐下来谈出一套区域安全和航运安排,靠封锁和打击施压很难把对手逼到让步。伊朗持续反制同样要付出经济和装备代价,长期封锁之下双方都在承受消耗,最终绕不开外交协商这一步。
当下美军在中东的应急工程和弹药补库都赶不上消耗速度,海峡与岛屿方向的摩擦还会反复出现。这场对峙能走到哪里,取决于双方还剩多少缓冲余地,也取决于地区调解能不能把前沿接触拉回谈判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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