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7日,住在基辅第聂伯河左岸的上班族,那天一早出门就发现平常走的路断了。四枚俄罗斯弹道导弹击中了基辅的南桥,另有三枚击中了北桥,两座桥都封了。地铁部分设施受损,一些居民断水断电。
城里很快开始想办法。乌克兰内务部接到指示,必须制定公共交通的备用运行方案和替代路线。以前过一趟河几分钟的事,现在得挤公交、绕远路,到底要多久谁也说不准。十一月的基辅已经冷了,暖气还停了,家里有老人的最着急。
同一个夜里,几百公里外的刻赤海峡也出了事。克里米亚大桥公路桥的一座钢拱塌了,连着桥面掉进海里。两座城、三座桥,一夜之间都断了。
仗打到第五个冬天,双方比的早就不只是前线谁多拿下一个村子,而是谁先让对方的后方转不动。后方能不能转下去,到头来要看钱。这一点,接下来几天发生的事看得很清楚。
先看刻赤海峡。克里米亚大桥于16日凌晨首次遭到乌克兰无人机袭击,2时22分起暂停公路交通,直至19时04分才恢复车辆交替单向通行。然而,仅仅数小时后,大桥于17日凌晨再次遭到袭击,公路和铁路交通随即全部中断。
第二次袭击造成的破坏重得多。路透社17日报道,公布的视频和照片似乎显示,克里米亚大桥公路部分的主要拱架已坍塌并落入刻赤海峡,阻断了桥下航道。美国《华尔街日报》提到,残骸还可能阻碍俄罗斯船只进出亚速海,对俄罗斯农产品出口造成影响。
这次行动准备了很久。泽连斯基说,行动持续了几个星期,分七个阶段展开,最后一击之前,乌军在前往目标的途中摧毁了俄军的防空系统、雷达以及电子战装备。乌克兰防务部长还特意说,这次袭击行动所使用的全部为乌克兰自主研发和生产的武器以及解决方案。
强调"自己造的",是说给盟友听的:乌克兰手里还有自己的牌,不全靠别人给。这座桥2018年通车,这已经是第四度遭乌军攻击。
俄方这次也没有轻描淡写。俄方证实大桥在袭击中"结构受损",已启动刑事调查,并着手制定修复方案,普京已经听过汇报。铁路运输星期二晚些时候恢复,但公路通道依然关闭,有关官员建议驾车者改乘汽车轮渡跨越刻赤海峡。
那一夜打得很凶,俄方报告创纪录的1441架无人机袭击。可要是只盯着炸了几座桥,就会漏掉更要紧的事:桥炸完了得修,修桥要钱,防空导弹要钱,政府发工资也要钱。
钱的消息来得很快。17日,泽连斯基在通报基辅桥梁受损时提到,总理汇报了欧盟委员会作出的首批决定,乌方还已就此与欧盟委员会主席乌尔苏拉·冯·德·莱恩达成协议,内容是一项物流紧急援助计划。第二天,更大的方案拿了出来。
欧盟委员会18日提议向乌克兰提供一笔新的450亿欧元贷款,帮助填补其明年700亿欧元的资金缺口。这还只是提议,需要欧盟成员国批准,并将叠加在欧盟领导人去年年底同意的900亿欧元贷款之上,那笔贷款用于乌克兰2026年和2027年的开支。
这笔钱买的主要是时间,不是胜利。从用途就看得出来:200亿欧元用于财政援助,250亿欧元用于购买无人机、导弹和急需的防空拦截弹等武器,而且将在2027年全年逐步发放。这些钱是按月按季拨下去,让国家机器在下一年接着转。
防空拦截弹为什么排在前面?泽连斯基说过,俄军一晚上发射36枚导弹,乌军只拦下4枚,拦截率降至11%。美国批准向乌克兰出售500枚导弹,但交货时间可能要等到2030年代。
还有一层关系不太为人注意。美国已经不再直接向乌克兰提供武器,而是让盟友自行购买。北约表示,盟友们为基辅采购美制武器已投入超过100亿美元。欧洲出钱、美国工厂造货,这笔450亿里会有不少流到大西洋对岸。
那么,这钱由谁来还?冯德莱恩说,乌克兰只有在俄罗斯为战争造成的损失支付赔偿之后,才需要偿还这笔贷款。方案里还写明保留动用被冻结俄罗斯现金余额偿还贷款的选项。
被冻结的俄罗斯资产在欧洲约有2100亿欧元,大部分在比利时。可这些资产产生的收益已经有了去处,首先要用于偿还2024年七国集团约500亿美元的贷款,只有在这笔还清之后,这部分收入才能用来偿还新的450亿欧元和此前的900亿欧元贷款。
所以眼下真正掏钱的是欧盟自己。欧盟委员会将代表欧盟在国际市场上借款,欧盟的信用评级虽然是最高一档,去市场上筹集450亿欧元也不会便宜。还款又跟俄罗斯赔不赔款挂钩,等于把乌克兰的债和将来停战的条件拴在了一起。
钱还没借,欧盟内部先吵起来了。方案公布前,斯洛伐克、捷克、匈牙利和保加利亚四个成员国表示不会参与新方案。德国总理默茨很生气,威胁如果新贷款得不到27个成员国一致支持,就否决欧盟下一个预算,而这份预算中有这四个国家赖以生存的数十亿欧元凝聚基金。
斯洛伐克总理菲佐把这种捆绑称为"典型的讹诈",冯德莱恩则站在默茨一边。去年那笔900亿,匈牙利、斯洛伐克和捷克就已经通过所谓"强化合作"机制,免除了与贷款相关的任何责任。这回不肯出钱的又多了保加利亚。
欧盟只出三分之二,剩下的要靠别人。英国、挪威、加拿大、日本和澳大利亚等其他盟友,预计将提供其余的250亿欧元。各国领导人将在下周于布鲁塞尔开会时首次讨论这项提议。
欧洲不光出钱,还在往谈判桌上凑。19日,泽连斯基抵达柏林,与40多个伙伴、默茨、欧洲各国国家安全顾问以及美国特使威特科夫和库什纳举行"意愿联盟"会谈。泽连斯基提了四件事:防空、能源和资金支持、外交,以及结束战争的努力。
会上还讨论了战事结束后在乌克兰部署多国盟军的计划,意愿联盟也呼吁俄罗斯接受冬季能源休战。会后泽连斯基对记者说,想停止战争,就得停止和俄罗斯做生意。
把这四天连起来看:16、17日炸桥、挨炸,18日布鲁塞尔拿出方案,19日柏林开会,美国特使也在场。乌克兰用远程打击说明自己还能打,欧洲用钱让它能接着打,谈判桌上的人都在看对方还撑得了多久。
现在悬着的事还有好几件。刻赤海峡的汽车还在排队等轮渡,基辅的南桥、北桥还在抢修,布鲁塞尔下周要开始讨论这笔450亿,那四个国家会不会松口也说不准。冬季能源休战的呼吁,要等莫斯科表态。
炸一座桥用一个晚上就够了,借一笔钱、谈一份停战协议,却得一轮一轮地磨。这笔钱能把乌克兰撑到谈判桌上见分晓,还是让双方再耗一个冬天?您怎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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