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州大学欧文分校健康中心的泌尿科医生杰西卡·易(Jessica Yih)最近花了很多时间跟女性聊睾酮。她说,这种兴趣"来自四面八方",其中一个主要来源,是希望睾酮能提升女性性欲的人。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这件事本身没那么神奇,真正值得说的是它背后的落差: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至今没有批准任何一款用于女性性欲的睾酮产品,可需求已经先一步跑了起来。

把时间往回拨十年,想找性欲治疗方案的女性几乎没有多少医疗选择——尽管各个年龄段的女性都有人受性欲低下困扰。如今市面上已经有了一些非激素类治疗,但女性睾酮产品在美国依然卡在审批门外。英国、澳大利亚等国家则已经批准了女性睾酮产品。

睾酮为什么会被盯上?按易的说法,这种激素似乎能让女性大脑对性刺激更" receptive"——也就是更愿意接收这类信号;它还会带来一些增强性快感的生理效应,比如增加生殖器部位的血流。她参与撰写的一篇2026年发表于《性医学杂志》的研究综述指出,针对绝经前女性睾酮与性欲关系的研究并不多,但这一领域的初步数据同样"有希望"。

易的原话是:"我见过它改变人们的生活。"

不过,美国女性目前想获得这些潜在好处,只能走"超说明书用药"(off-label)的路子。情况也许会变。去年9月,FDA就绝经期女性使用睾酮召开了一场公开会议。FDA妇女健康副专员卡维塔·瓦西斯(Kaveeta Vasisht)表示,会议的目标是"为这一领域的未来研究和潜在药物开发提供信息"。

这款激素的监管历史并不平顺,几道坎值得拆开看:

  • 2004年,FDA的一个顾问小组一致投票反对批准一款女性睾酮贴片,理由是缺乏安全性数据。
  • 2011年,两项III期试验发现,睾酮疗法并没有显著优于安慰剂——而安慰剂对照正是FDA审批新药时看重的一道基准。

但"没赢过安慰剂"不等于"没用"。加州大学旧金山分校的妇产科医生塔米·罗文(Tami Rowen)解释说,问题可能出在期待值上:关于这种激素的宣传太猛,研究参与者带着极高的期望进场,结果连安慰剂组都报告了改善。用她的话说,这款治疗是"自身成功的受害者"。

热度并没有因此退潮。按一项估算,美国女性睾酮处方率(涵盖所有用途)从2018年的每1000名女性0.4张,上升到2026年的每1000名女性1.8张,增幅接近400%。罗文认为,在这么大的声量之下,潜在的安慰剂效应仍然是"睾酮目前最大的问题"。

易提到的另一个悬而未决的问题同样关键:长期使用睾酮,是否会增加乳腺癌和心脏病的风险。这类安全性问号,正是当年顾问小组投反对票的核心理由之一。

想提升性欲的女性,确实还有非激素选项可走。2015年,FDA批准了Addyi,这是首个针对绝经前女性性欲低下的治疗药物;它的作用方式看起来是提高促进性欲的神经递质水平,同时压低阻碍性欲的那一类。竞争对手Vyleesi于2019年上市。去年,监管机构又把Addyi的适用范围扩大到65岁以下的绝经后女性。

包括罗文在内的一个国际专家小组,2025年在《性医学评论》上发布了女性性欲低下的治疗建议。该小组发现,心理疗法和Addyi拥有最强的证据支持。

罗文眼下还在关注一些在研产品,比如Lybrido。这款药物计划在欧洲进入III期临床试验,目标是从大脑层面调动性驱动力,同时增强身体的唤起反应。她说,对新疗法的需求就摆在那里。

她的结论只有一句:"女性值得比安慰剂更好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