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巴勒斯坦,很多人想到的是废墟、帐篷和一轮又一轮的停火谈判。很少有人知道,约旦河西岸有证券交易所,有上市公司,拉姆安拉、拉瓦比一带还有一批专门给国际科技巨头写代码的工程师。
英伟达2020年收购迈络思之后,直接雇用了原先为其项目提供支持的150名巴勒斯坦工程师。也有人去了国外,进了谷歌、亚马逊这样的公司。
一个连自己货币都没有的地方,人才却能被硅谷看中,这件事要从巴勒斯坦的历史讲起。按照1947年11月联合国第181号分治决议,巴勒斯坦国规划面积1.15万平方公里。
经过以色列多年蚕食,实际控制的土地只剩约2500平方公里,而且七零八落:约旦河西岸像一块被切碎的棋盘,加沙地带相对完整,但两地并不相连。这片土地自古就是大国争夺的地方。
1516年起奥斯曼帝国统治这里,基层靠地方乡绅家族管理,有点像中国古代的羁縻制度。1798年拿破仑远征埃及,第二年打进巴勒斯坦,虽然没有成功,却让中东见识了西方军队的厉害。
1831年,名义上归奥斯曼管、实际已经独立的埃及穆罕默德·阿里政权一度占领巴勒斯坦。奥斯曼收回控制权以后,开始允许欧洲犹太人移民进来,家族、民族、宗教矛盾从此搅在一起。
一战期间,英国同时给阿拉伯人和犹太人许了愿,战后却和法国瓜分了这片地区,巴勒斯坦归英国管。犹太移民大量涌入,1936年阿拉伯人发动大起义。
英国一边镇压,一边拉拢分化乡绅,巴勒斯坦人本来就松散的政治组织被进一步削弱。1947年联合国决议分治时,阿拉伯人有120多万,犹太人只有约60万,犹太国却分到了56%的土地。
1948年5月14日以色列宣布建国,巴勒斯坦人的苦难从这一天正式开始。阿拉伯联军随即发动第一次中东战争,没能打垮以色列,结果约旦占了约旦河西岸,埃及占了加沙。
1964年巴勒斯坦解放组织成立,但内部各派背后的金主不同,很难拧成一股绳。1967年第三次中东战争,以色列只用六天就拿下了约旦河西岸、加沙、戈兰高地和西奈半岛。
一边是组织动员能力很强的锡安主义者,一边是长期被乡绅把持、命运还被阿拉伯大国左右的巴勒斯坦人,差距一目了然。后来阿拉法特带领法塔赫走到台前。
1987年底第一次大起义爆发,哈马斯也在同一时期成立。1993年《奥斯陆协议》签订,巴勒斯坦人总算有了自治政府,今天巴勒斯坦经济的种种难处,也是从这里定下来的。
协议配套的《巴黎经济议定书》把巴勒斯坦绑进了以色列的关税体系。市面上流通的是以色列新谢克尔、约旦第纳尔和美元。
巴勒斯坦金融管理局名字听起来像央行,其实不能发行货币,也没法决定利率。以色列央行一加息,巴勒斯坦的物价和贷款就跟着变,老百姓只能干受着。
边境、港口、通道都由以色列控制,进出口要先过以色列这一关。进口商品的税款和关税由以色列代收,按1994年的议定书每月转给巴勒斯坦财政部,钱实际上捏在别人手里。
土地也一样,约旦河西岸约60%的面积属于C区,最好的农业资源和其他资源都在那里,至今完全由以色列控制。没有货币主权、贸易主权和资源主权,巴勒斯坦经济还没垮,主要靠三样东西撑着。
第一样是国际援助。欧盟和一些阿拉伯国家的钱让政府能运转、公务员能领工资,但给不给、给多少要看国际政治的风向。
第二样是海外侨民汇款。巴勒斯坦人口约1350万,一大半散居在外,寄回家的钱是很多家庭的生活费,但大多花在吃穿用度上,很难攒下来变成产业。
第三样是去以色列打工。2023年10月之前,约15万西岸巴勒斯坦人在以色列和定居点工作,工资是本地的两到三倍。
冲突一爆发,工作许可大批被取消,这条收入来源几乎一下子断了。三根柱子都不稳,巴勒斯坦人能自己攒下的家底就是教育。
当地识字率在中东名列前茅,大学生里女生占一半以上,"再穷不能穷教育"在这里是很多家庭实打实的选择。比尔宰特大学旁边有巴勒斯坦科技园,拉瓦比有科技中心,拉姆安拉等城市的现代写字楼里也有先进的办公设施。
人才是硬的,这些工程师接国际订单,从这里走向硅谷。可工程师再优秀,也架不住服务器运不进来、市场进不去,更架不住一场战争把多年心血清零。
政治上的分裂又让处境雪上加霜。2006年哈马斯赢得立法委员会选举。
2007年2月,各派在沙特斡旋下签了麦加协议,同年6月哈马斯就控制了加沙,形成西岸、加沙两套政府的局面。2012年巴勒斯坦成为联合国观察员国。
2023年10月新一轮冲突爆发,冲在最前面的是哈马斯。2024年7月哈尼亚在德黑兰遇刺,同年10月辛瓦尔在加沙被以军击毙。
到了现在,这三根柱子比以往更脆弱。从2025年5月起,以色列完全停止转交代收税款,联合国中东和平进程特别协调员办公室9月的报告说,以色列扣着的税款约60亿美元,而这是巴勒斯坦政府最大的收入来源。
巴勒斯坦政府一度只能给公职人员发60%的工资。世界银行的数据显示,2026年一季度西岸经济萎缩5.2%;到2025年底,加沙人均实际GDP只剩200美元左右,大约是西岸的5%。
联合国贸发会议估计,加沙重建和恢复需要715亿美元。和平也还远没有落地。
2025年10月生效的停火协议总算让大规模战事停了下来,但并没有停止以色列的袭击,哈马斯也没有解除武装。本月17日,负责监督停火的"和平委员会"向联合国安理会提交报告,警告加沙民众将"在帐篷和废墟中再过一个冬天"。
第二天就有报道称,以色列坦克开上了加沙中部的萨拉赫丁大道。国际社会的态度倒是在变。
2025年9月,英国、加拿大、澳大利亚、葡萄牙先后宣布承认巴勒斯坦国,法国、比利时等国随后跟进,承认巴勒斯坦国的国家已经超过150个。中国在这件事上一直立场清楚。
1988年巴勒斯坦宣布建国,中国是最早承认的国家之一;1992年中以建交后,中国同时和双方打交道;2002年起设立中东问题特使,在各方之间穿梭斡旋;2013年阿巴斯和内塔尼亚胡几乎同一时间访华。中国一贯支持"两国方案",支持巴勒斯坦人民恢复民族合法权利。
网上有人把中国呼吁和平说成反对以色列,这是误读。中国人自己淋过雨,知道被欺负、没法做主是什么滋味。
从1840年到新中国成立,中国人花了一百多年,试过各种路,最终才走出那段屈辱的历史。从1948年到今天,巴以问题已经拖了78年。
看巴勒斯坦的经济就能明白,经济上没法自主,签下的和平协议也很难长久。印不了自己的钱,定不了自己的关税,用不了自己的土地,再聪明的工程师也只能把才华送给别人。希望有一天,拉姆安拉的年轻人留在家乡也能有出路,几代人在教育上攒下的家底,不会再被一场战争清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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