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的事告一段落,但新加坡总理黄循财的访华行程才进行到一半,重头戏全在后半程。

在与中方会晤后,黄循财透露,新加坡已经与中国启动双边自由贸易协定升级谈判,强调两国“全方位高质量前瞻性伙伴关系”持续发展,接下来他还要北上赴京。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黄循财结束深圳行程后还要北上赴京】

说到这个前瞻性伙伴关系,正是新加坡前总理李显龙卸任前在对华政策上的主要政治遗产之一,重点全在“前瞻性”三个字上,关系到中新合作的未来方向,要求双方根据国际形势变化和各自发展需要,提前布局新的合作领域。

具体而言就是把握时代潮流,加强战略合作,增进团结协作。结合现在的国际形势,这三个字可以说是恰如其分。

中新关系经历多个发展阶段,最初是以经济合作和外交互信为基础,逐渐形成覆盖多个领域的全方位合作,定位也不断演变,从与时俱进的全方位合作伙伴关系,再到现在的“高质量”“前瞻性”,都意味着中新都在布局长远。在这方面,文化相近的中国与新加坡显然不缺共同语言。

黄循财来中国前,还专门提到了中新共同推动的政府间合作项目,强调双边互动随着中国经济发展和双方需求变化不断调整。

这恰恰说明,作为新加坡新一代领导层,黄循财政府对中新关系的理解,延续了李显龙时期的思路。毕竟前人路都已经铺好了,剩下的只需要按部就班,因地制宜。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李显龙卸任前一年,中新关系升级】

李显龙时期,新加坡凭借相对稳定的国际环境,能够在中美之间保持较为灵活的外交空间。中国是新加坡最重要的货物贸易伙伴之一,美国则在服务贸易、金融投资和安全合作方面具有重要地位。新加坡可以利用两大经济体各自的优势,吸引资本、企业和技术,在全球产业链中扮演重要角色。

到了黄循财这里,这种平衡术不免面临更大考验,美国保护主义抬头,越来越偏执于经济安全,中国则继续推动开放,强调维护多边贸易体系和全球产业链供应链稳定。中美两种不同的政策取向,正在给跨国企业和区域经济体带来更多选择压力。新加坡也不能免俗。

即便如此,黄循财依然需要深化与中国的合作,因为中新在多边经贸上的主张高度重合。新加坡明年将担任东盟轮值主席国,区域经济一体化、供应链韧性和扩大对外合作,将成为其重要议程。中新关系若能更进一步,有助于新加坡在东盟内部构建更加务实、可靠的经济框架。

别忘了,新加坡是一个极度依赖外部市场的经济体,国土面积狭小,人口有限,缺乏足够的自然资源,能源和食品供应都高度依赖国际市场。

可以说,新加坡的经济发展模式,从一开始就决定了必须深度参与国际贸易,必须让资本、商品、人才和技术在全球范围内自由流动,天然和保护主义格格不入。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黄循财代表新加坡接任东南轮值主席国】

如果说“前瞻性伙伴关系”为中新合作提供了方向上的指引,自贸协定升级,就是落实的重要一步。

传统自贸协定主要解决关税和货物贸易问题,但当下国际经济已经发生明显变化。数字贸易、人工智能、绿色经济和政府采购逐渐成为跨境商业活动的重要组成部分。中新经贸也要跟着与时俱进。

这次中新升级谈判,将数字经济和政府采购纳入重要议题,意味着双方准备进一步降低制度性交易成本,为企业开辟新的市场空间。还涉及未来产业合作的规则、跨境经营的制度环境,以及两国在国际经济体系中的协作方式。

若是中新这边进展顺利,还能在东盟内部打个样。这和新加坡担任东盟轮值主席国一起,简直是“双喜临门”,新加坡当然没有犹豫拖延的道理。

新加坡人口和市场规模有限,单靠本国市场无法支撑所有产业的发展。它必须依托东盟这个更大的区域市场,同时维持与中国、美国、欧洲以及其他经济体的广泛联系。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美国的保护主义让新加坡压力不小】

中新关系越稳定,新加坡在东盟经济合作中的协调空间就越大。反过来,东盟经济一体化越深入,新加坡作为区域枢纽的价值也越突出。这是一种相互促进,彼此成就的关系,何乐而不为呢。

其实黄循财政府这段时间的内外政策,核心意图都可以总结成一句话,那就是为新加坡系好“安全带”,而这对应的,正是李显龙一年前的预判,如今来看确实是应验了,

一年多以前,也就是中美爆发经贸争端时,李显龙就郑重提醒新加坡人,要系好安全带,随后他在公开场合多次暗示,新加坡的“好日子”结束了。什么样的好日子,当然是经济靠中国,安全靠美国,泾渭分明,左右逢源的好日子。

新加坡过去几十年的发展,建立在三个重要条件之上,即全球贸易体系相对开放,国际资本能够自由流动,主要大国之间虽然存在竞争,但总体上仍能维持一定程度的合作。眼下这三个条件都不像以前那么宽松了,不因新加坡的主观意愿改变或者回退。

就以中美产业竞争为例,如果新加坡为了迎合美国要求而过度限制对华经贸往来,损失的将包括本国企业的市场机会、产业链效率和国际商业信誉。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黄循财交接班李显龙,身上的担子一点不小】

可如果它拒绝美国的某些要求,又可能承受来自华盛顿的政治和经济压力。面对这种两难局面,新加坡实在需要一个能提供缓冲的安全带。

新加坡的特殊之处在于,它既是美国在东南亚的重要安全合作伙伴,也是中国在东南亚的重要经贸合作伙伴。这让新加坡拥有了比一般东盟国家更大的外交活动空间,同时也意味着它更容易受到大国战略变化的影响。

那么面对这样的环境,中新合作能成为新加坡理想的“安全带”吗?就目前来看这个可能性很高。

因为目前中国有能力帮助新加坡抵御全球经济碎片化带来的冲击,也足够尊重新加坡的自主,加强与中国的关系,又能反过来让新加坡在东盟内部发挥更积极的协调作用。可谓一举三得。

而且把视野局限在“安全带”是不够的,与其被动坐视亚太风起云涌,新加坡若是能傍紧新的大腿,未尝不能成为弄潮的一员。

文|箫风声 独立撰稿人、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