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完澡更生气了
花洒刚关,我裹着浴巾站在浴室门口,热腾腾的水汽还没散干净。老公张磊光着膀子,随手扯了条毛巾往身上呼啦两下,就算擦完了。
“你这就洗完了?”我盯着他。
“啊,洗完了。”他甩了甩头发上的水,滴得满地都是。
我深吸一口气,指着他胳膊肘:“你自己搓搓,看能搓出泥不?”
他真搓了,搓完看了一眼,理直气壮:“这不算泥,就是角质。”
“角质不是泥?”
“角质是科学的说法,泥是原始的叫法。”他把毛巾往架子上一搭,大摇大摆出了浴室。
我站在那儿,头发还滴着水,脑子里嗡嗡的。洗个澡,本来挺亲密的,他非要挤进来,说省水。行,省水。结果我打了两遍沐浴露,他冲了一遍就出去了。我问他后背搓了没,他说“冲干净了”,我上手一摸,一层腻子。
最绝的是他洗脚。他站在花洒下面,脚底板压根没碰水,全靠肥皂沫顺流而下带一下,就算洗了。我让他抬脚,他还委屈:“我每天都换袜子,脚干净得很。”
我气得把沐浴球砸他肚子上:“你自己闻闻!”
他还真弯腰闻了一下:“正常味啊。”
正常。在他那儿,只要没馊就算干净。我标准也不高,但至少后脖颈子得搓一下吧?耳根后面得抹把肥皂吧?脚趾头缝得扒开冲一下吧?他全不。他说洗了二十多年澡了,流程熟练得很,闭着眼都能完成。
问题就出在这个“闭着眼”。
后来我学乖了,不跟他一块洗了。他先洗,我后洗。结果他洗完出来,浴室地漏上糊着一层泥卷儿,瓷砖上全是沫子,毛巾扔在地上吸饱了水。我问他地漏怎么回事,他说:“冲下去了啊,没冲干净不赖我,水压不行。”
水压是挺不行的。
我憋着一肚子气洗澡,洗完看见他在床上刷手机,心情挺好,还哼歌。我问他:“你觉得自己今天洗得干净吗?”
他头也不抬:“干净啊,你摸摸,滑溜的。”
我摸了,滑溜是因为他身上还有没冲净的沐浴露。
我坐床边跟他讲道理,说洗澡这事儿吧,不光是自己觉得干净,得有个客观标准。比如后背搓出条来,脚底板摸起来不打滑,头发根儿不起白沫子。他听完乐了:“你们女的真麻烦,我们男的只要不臭就行。”
“你现在也不香啊。”
他抬胳膊闻了闻:“还行啊,洗衣粉味。”
那是毛巾上的味。
我懒得说了,躺下刷手机。过了一会儿他凑过来:“别生气了,下回我好好洗。”
“你上回也这么说。”
“上回是上回,这回我认真。”他说着伸手摸我脸,我躲开了,因为他手指缝里还有没冲干净的沫。
最后他叹口气,自己又进浴室重洗了一遍。水声响了二十分钟,出来的时候搓得跟红皮老鼠似的,胳膊肘都秃噜皮了。他往我面前一站:“搓出条了,三根。”
“脚呢?”
他抬脚给我看,脚趾头缝搓得发白。
“行了吧?”
我憋着笑点头。结果他下一句是:“那明天还是一起洗吧,省水。”
我抄起枕头就砸过去了。省水?就他那个洗法,水费省下来的钱都不够我买沐浴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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