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5日,以色列反对派领导人加迪·艾森科特公开要求,看守总理内塔尼亚胡必须立即下台,“一分钟也不能继续留在政府首脑的位置上”。艾森科特的强硬表态,来自以色列第12频道调查节目《Uvda》披露的一场选举争议。

报道称,10月27日议会选举前一天,内塔尼亚胡的办公室主任伊多·诺登向警方转交了一条涉及阿拉伯政党拉姆党的贿选线索。警方随后在投票日清晨展开抓捕,相关人员最终没有被起诉。节目还披露,以色列国家安全局负责人戴维·齐尼曾申请监听五名阿拉伯裔议员,理由是调查外国势力干预选举,但申请遭到总检察长拒绝。

10月27日以色列举行议会选举,内塔尼亚胡阵营获得53席,艾森科特领导的反对派阵营获得48席,任何一方都没有达到组阁所需的61席。总统赫尔佐格随后征求各党意见,共有67名议员推荐艾森科特组阁,46名议员推荐内塔尼亚胡,另有7名议员没有推荐任何人。11月8日,赫尔佐格正式把组阁权交给艾森科特。他拥有28天时间,必要时还可以申请延长14天。

反对内塔尼亚胡的阵营内部,既有中间派和右翼政党,也有阿拉伯政党。它们在巴以问题、宗教政策、兵役制度和国家安全问题上分歧很大。艾森科特需要找到一个能够把这些政党暂时绑在一起的共同目标,选举干预争议正好提供了这个机会。

如果艾森科特只谈内阁职位和政策分配,右翼政党很难接受依靠阿拉伯政党组阁。现在他把问题提高到保护选举公正和防止国家机器被滥用,就能给各方提供一个共同支持他的理由。对中间派来说,支持艾森科特可以维护制度。对阿拉伯政党来说,可以要求彻查投票日抓捕事件。对部分右翼政党来说,也可以把合作解释为一次临时的政治纠偏。

大选以后,内塔尼亚胡虽然没有拿到多数席位,却还有一条重要退路。他可以争取与艾森科特或者部分中间派组建联合政府,用分享职位换取继续留在权力中心。以色列长期面对战争和安全压力,组建“大联合政府”很容易找到理由。内塔尼亚胡可以强调国家需要稳定,要求反对派暂时放下分歧。

《Uvda》的调查报道曝光后,这条路变得更加困难。任何政党此时与内塔尼亚胡合作,都要面对一个问题。总理办公室是否参与制造选举线索,警方和国家安全机构有没有被卷入党派斗争?如果调查没有结束就与内塔尼亚胡组阁,合作方很容易被批评为帮助他逃避责任。

这场争议同样会影响阿拉伯政党的态度。阿拉伯政党在新一届议会中拥有关键席位。投票日抓捕事件针对的又是拉姆党相关人员。即使案件尚未查明,阿拉伯选民也会要求彻查国家机构有没有被用来压低他们的政治影响力。内塔尼亚胡过去可以利用右翼政党对阿拉伯政党的排斥,阻止反对派组阁。如今,总理办公室卷入针对阿拉伯政党的争议,反而可能把这些党派推向艾森科特。

争议还牵扯以色列国家安全局,如果国家安全局负责人确实在缺少充分证据的情况下要求监听五名阿拉伯裔议员,这就会加深外界对安全机构政治化的担忧。总理办公室、警方和国家安全局同时被卷入选举争议,政治破坏力远远超过一次普通举报。这也是内塔尼亚胡当前最被动的地方。

如果调查找到直接证据,证明有人故意编造线索,再借警方抓捕政治对手,内塔尼亚胡阵营就麻烦大了。涉事人员可能面临刑事调查,总理办公室与警方、安全机构之间的关系也会被彻查。即使没有证据表明内塔尼亚胡亲自下令,他作为看守总理和利库德党领导人,也很难把责任完全推给下属。艾森科特还会趁势推动成立调查委员会,进一步限制总理办公室插手执法机构。

如果调查最后拿不出证据,内塔尼亚胡也不会轻易放过这个机会。他很可能反过来指责反对派、媒体和司法系统联手打压自己,并借此团结右翼支持者。无论调查得出什么结论,以色列都必须回答一个问题。警方和国家安全机构到底能不能介入选举,又该由谁来管住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