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国总统飞几千公里赶到深圳开APEC,带着3位副总理、7位部长,还有能源、银行、原子能领域的一把手。会一开完,专机没往莫斯科飞,调头去了塔吉克斯坦。有人说,这是普京东西两线一起布局的大手笔。
我觉得,这话说得太好听了。他不是去布局,是去续约,赶在中亚这些老伙计把账算明白之前,把合同续上。那问题来了:莫斯科手里到底还剩什么筹码,值得他这么赶?
先看阵容。这么大的团队,不是来外交亮相的,是来签合同、对账本的。深圳谈的是能源结算、本币互换这些大事,谈完不回家,直奔杜尚别,克里姆林宫只说要谈战略伙伴和同盟关系,具体日程一个字没露。这种留白,我觉得恰恰说明桌上的东西不好摆到台面上。
据报道,普京5月访华时带的是5位副总理、8位部长,这回略有缩减,放在多边场合里依然是顶配。人带得多,是因为要谈的事多:能源怎么结算,本币互换怎么扩,北极航道怎么走,卫星导航怎么兼容,哪一件都不是握个手能定的。
塔吉克斯坦的位置也值得说两句。南边挨着阿富汗,东边连着中国西北,北边是中亚腹地。阿富汗局势一天不稳,这块地方的分量就只涨不跌。俄罗斯在这里有军事基地,集安组织框架下的安全合作也搞了几十年。
问题在于,这张安全牌这两年明显掉价了。俄乌冲突拖着,集安组织内部意见不齐,有成员国遇上危机时,组织的反应没达到预期,中亚各国自然要重新算账:把国家安全全押在一个伙伴身上,值不值?
基地还在,威慑力和号召力却大不如前。安全牌打不响,莫斯科能拿上桌的,就剩劳务、通道和能源折扣这三样。
对塔吉克斯坦来说,赴俄务工人员的汇款是经济命脉,成千上万个家庭靠它过日子。劳务准入和居留管理在莫斯科手里,听着是张王牌,可真要用,俄罗斯自己的劳动力市场也跟着晃,属于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牌。
更麻烦的是,这三样东西已经不是独一份的生意了。中国、土耳其、海湾国家的资本都在往中亚走,开出的条件往往更实惠。
美国也没闲着。10月,美国国务卿卢比奥跑了一趟撒马尔罕,主持美国与中亚五国外长会,也就是“C5+1”机制,五国外长全到了,后面还跟着一批美国企业代表。
据报道,仅乌兹别克斯坦一国,就签下总值约120亿美元的合作项目。美方盯的是钨、锑、稀土、钽、锂、铜这些关键矿产,想在中亚搭一条不依赖中国的供应链。
可这里有个绕不开的问题:矿在中亚,加工能力和运输通道却离不开中国。矿挖出来,精炼不了,运不走,卖不掉,签再多协议也是纸面数字。美国能找到矿,想快速摆脱对中国产业链的依赖,没那么容易。
所以我才说,普京把深圳和杜尚别串成一条线,不是在画大饼,是在算现实账:资源能挖,但加工和出口这条链,俄罗斯同样绕不开东边。这笔账,莫斯科比谁都清楚。
有人说,普京此行是要加强对中亚的掌控。这个判断,我不认同。控制是要花真金白银的,深陷战事的俄罗斯,最缺的就是多余资源。
他在深圳刚感慨过中国的发展成果,转头去中亚精打细算,我看更像战略止损:靠手里剩下的通道和市场,守住基本盘,谈不上主动进攻。
证据在哈萨克斯坦身上。2025年11月,俄哈刚把关系提升到全面战略伙伴和同盟的高度,双边贸易额超过280亿美元,俄方还提出了300亿美元的目标。头衔够高,数字够漂亮,可到了具体利益上,照样硬碰硬。
先说管道过境费。斯德哥尔摩仲裁院就中亚—中心管道过境费作出判决,据报道,哈方选择不执行。再说法院。
阿斯塔纳国际金融中心法院今年5月曾认可乌克兰油气公司对俄气约14亿美元仲裁裁决的执行申请,据报道,哈方司法部门后来又以管辖权为由,推翻了这个安排。盟友的首都法院批准执行对手方的巨额索赔,这在过去几乎没法想象。
连日常物流都算到了百分之一,这些细节看着琐碎,每一个百分点却都是中亚国家对莫斯科底气的真实读数。据报道,跨境运输的过境费,俄方提出涨15%来弥补成本,哈方核算后只肯涨8%。7个百分点的差价,双方谁也不让。盟友之间的通道合作,已经开始按商业合同一条条抠。
把这些串起来看,不管是拒执行仲裁、批准14亿美元的执行申请,还是在8%上死咬,背后都不是一时的外交情绪。中亚国家越来越会用国际法、司法程序和商业合同,在规则框架里同莫斯科拉锯,一点一点压缩俄罗斯的溢价空间。
无论是体量大的哈萨克斯坦,还是靠劳务汇款吃饭的塔吉克斯坦,看清俄罗斯资源吃紧的底牌后,都学会了用务实的办法重新定义双边关系。
这就是我说“续约”的原因。过去是莫斯科一句话定调,现在是每一项合作都要拿实在利益来换,盟友的维持成本越来越高。
普京在中国办完事就赶往杜尚别,要做的就是用剩下的劳务市场和通道资源,把桌子留住,别让讨价还价变成实质上的脱钩。桌子要是散了,俄罗斯在中亚的抓手就会大幅收缩,只剩军事基地这类存量。
普京这趟路线,深圳谈的是局,杜尚别守的是盘。可局再大,盘守不住,也是空谈。
中亚各国学会了算账,莫斯科还能靠什么留住桌子?当美国、中国、土耳其都在抢同一批伙伴,俄罗斯这份合同,还能续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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