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上的紧急帖子:专机里坐不住的特朗普,心里装着农民和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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聆风屿

回国途中,特朗普在“空军一号”上发了一条帖子,语气少见地急。

美国媒体给这条帖子下了个注脚:离开中国才几个小时,“农业恐慌在半空中炸开了”。

帖子里的核心诉求很直白——“我们伟大的农民和牧场主,需要在2027年播种季之前拿到确定性,因为粮食安全就是国家安全”。

紧接着就是动员令:“国会共和党的多数派,你们必须在剩下的会期里把新的农业法案给我通过。农民和牧场主对继续拖下去没兴趣。”

细看这条帖子还有个耐人寻味的地方:开头先自我表扬了几句,然后才切换成清一色的大写字母。自夸的原话是,“没有哪位总统像我这样替美国农民和牧场主撑腰,2018年最后一个把农业法案办成的就是我”。

一张迟迟批不下来的账单

特朗普催的这份法案,涉及作物保险、商品补贴、乡村宽带、出口推广和食品券,每一项背后都是真金白银。凡是花钱的事,都得国会点头。

美国上一次通过完整的五年期法案,确实是2018年。那份法案2023年9月到期之后,国会始终谈不出新的完整版本,只能抱着2018年的旧框架,一轮又一轮地短期续命。

农业州的抱怨很实际:延期只能“保命”,没法“过日子”。种子、化肥、农机这些投入,都得提前一年敲定,没有长期规划,钱就没法安排。

今年4月,众议院先过了自己那一版;参议院的版本却卡在农业委员会之后,迟迟没能上全院表决。明明共和党占着多数,依然绕不开“冗长辩论”这道门槛。两院吵得最凶的是食品券:众议院不肯推迟各州分摊成本,参议院要推迟一年到2029财年。

食品券一项就占整个法案开支的八成上下。所以每一轮争的都是它,而农民真正想要的补贴,反倒被排在了后面。

11月的中期选举结果,让这件事雪上加霜。明年1月起,民主党将正式接掌国会两院,他们没有任何理由在“跛脚鸭”会期里妥协让步。

据美国媒体报道,特朗普这次在中国说了一句,“请你们为我们的农民多做一点”。他还说,中国对农产品胃口很大,美国的生产者完全填得满。

对国会用的是“你们必须”,对北京用的是“请你们”。措辞的差异,一目了然。

但直到他启程离开,没有任何一份新的农产品采购协议被宣布。这也好理解——那个场合,本来就不是中美双边会谈。

“170亿”这笔账,中方从头到尾没认过

11月5日,商务部新闻发言人表态:中方对扩大自美采购农产品一直持开放态度,但前提是双方达成的“300亿对300亿”对等降税安排要落地。

第二天,路透社记者当面追问外交部发言人:这是不是意味着,关税不降,中方就不会开始履行所谓“170亿美元的采购承诺”?

发言人的回答很克制:“建议向中方主管部门进一步询问”,末了加了一句“双方要相向而行,推动经贸关系持续稳定向好发展”。

那个“170亿采购承诺”的出处,本身就需要掰扯清楚。白宫今年5月17日发了一份事实清单,称中方已同意在2028年前每年采购至少170亿美元的美国农产品。

可这份清单里,一个字没提关税——而关税,恰恰是中方的核心关切。

中方同一天公布的,是另一个版本:同意降低部分品目关税,细节交给两国工作组继续谈。彭博社当时的观察很到位:中方的声明在谈关税,白宫的文件在谈采购。

商务部的正式表述是:原则同意将相关产品纳入对等降税框架安排,同时设定了扩大农产品双向贸易的指导性目标。

“原则同意、纳入框架、指导性目标”——这三个词,跟“承诺采购”压根不是一回事。翻遍中方的公开表述,170亿这个数字从未出现过。

事情到这就清楚了:这或许是双方会谈桌上提到过的一点,但没写进共识里,说明压根没完全谈拢,至少是挂着前提条件的。

绕不开的那道坎

双方的对等降税安排,9月就已经谈定:各300亿美元,参照2024年贸易额,九成以上的产品互免加征关税。但两个月过去了,安排迟迟没有落地——这个责任,真不在中方这边。

大豆那笔生意,中方同样没给书面承诺,但因为是实打实的刚需,2500万吨的市场预期普遍认为可以完成。中国一年本来就要进口超过1亿吨大豆,大头来自巴西,2500万吨大约要花100亿美元。

美方急着落实的非大豆类农产品,中方也不是一点没买。今年头9个月,我们买了72亿美元这类商品——这是2019年首轮贸易战高峰以来的同期最低点。

缺的那几样,是玉米、小麦、高粱、棉花、木材。中国自己产,或者找得到替代货源,既然如此,当然没必要非买美国的不行。

眼下国内玉米连年丰收,小麦自给率足够高,美国高粱还得跟巴西抢市场。2025年美国对华农产品出口的总盘子,已经缩水到84亿美元,同比跌了65.7%。

再看大豆:中国自美进口的占比,2016年是41%,2024年已经滑到20%左右。

如果关税框架真的落地,出于稳定关系的考虑,中方可以继续买美国大豆,其他农产品也会买。但有一点说清楚:我们不承诺买多少,在符合商业法则的前提下按需采购,仅此而已。

问题是,框架没落地。而且不落地的症结,不在中国这边。

特朗普现在能急火火去催的,只有暂时还攥在共和党手里的国会。

只是,国会能给农民发补贴,却发不出一张来自中国的采购单。迄今为止的所有摩擦,都是贸易战、关税战惹出来的——这场仗怎么开的,就得怎么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