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9日下午,高市早苗在深圳开了场只有20分钟的记者会。她说日本对台湾地区的基本立场没变,仍然依照1972年中日联合声明。
可被问到日本会不会军事介入时,她以“假设性问题”为由不作回答。话说得软,预算和军备却一年比一年硬。
我们的判断是,这位首相的对华路线没有回头的迹象。
这是高市去年10月就任以来第一次来中国,期间只与中方握手并有短暂接触,没有安排正式会谈。
记者会开场白也没提中国,重点讲的是东盟峰会期间与美国、澳大利亚、印度的四方会谈。
外交上的冷场,源头在一年前。2025年11月7日,高市在国会答辩时,把台湾地区可能发生的武力冲突,同日本安保法里的“存立危机事态”挂了钩。这种事态一旦被认定,日本就能行使集体自卫权,出兵参战。
一年过去,这番错误言论始终没有收回。
“存立危机事态”这个概念,来自2015年通过的安保相关法,当时就有大批宪法学者批评它违宪。此前的日本首相谈到台湾问题,大多含糊其辞。
高市把话挑明,等于把日本往台海冲突的门口推近了一步。日本国内最先开口的是学者。
青山学院大学名誉教授羽场久美子指出,宪法第九条只承认为自卫而设立自卫队。台湾问题属于中国内政,日本没有遭到攻击,却谈军事介入,在宪法上说不通,在国际法上也站不住脚。
2025年12月2日晚,日本国会议员和多名学者在参议院议员会馆集会,要求高市撤回涉台错误言论。前外务省官员孙崎享在会上指出,这番话动摇了1972年中日联合声明确立的基础。
集会的主题,就是回到邦交正常化的原点。今年秋天,警告的调子更重了。
10月15日晚,东京举办系列研讨会,主题是不要让日本走向新的战前状态。山口大学名誉教授纐缬厚对新华社记者说,高市政府的政策和思想,与20世纪30年代的军国主义政权有非常明显的相似之处。
学者为什么提“战前”?1931年,关东军制造九一八事变。1937年,日本又挑起七七事变。
每一步都打着自卫、生存的旗号。如今“危机事态”“长期战”这些词,又频繁出现在日本官方的表述里。学者们担心的,是旧账换个说法重来。
高市在会上提出,要确保拥有应对长期战的持续作战能力。一个标榜专守防卫的国家,首相公开谈长期战,在战后很少见。
草案没写明具体增额目标,却拿北约和韩国GDP3.5%的防卫支出目标作参照。言下之意,2%已经不够用了。
高市上台后,又借助补充预算,把防卫相关支出占GDP的比重提前提到2%左右,而这个目标原本定在2027财年完成。
新五年计划买什么,也有说法。
预算的主要内容是大量采购无人装备,并确保弹药和导弹供应。美制“战斧”巡航导弹正在采购部署,射程更远的国产导弹也在推进。
这份清单的指向很明确,就是打持久作战。核问题上也在试探。高市10月表示,例外情况下允许美军携带核武器进入日本,有探讨的空间。
防卫大臣小泉进次郎11月3日在东京的研讨会上,再次呼吁讨论调整“无核三原则”,对引进核潜艇也表现出积极态度。《读卖新闻》11月13日至15日的调查显示,52%的受访者反对日本拥有核动力潜艇,赞成的为37%。
受过核爆之苦的地方,感受最强烈。据《东京新闻》报道,自高市内阁成立至今年7月28日,至少有36个都道府县的128个地方议会向国会提交意见书,要求坚持“无核三原则”,创下2000年7月国会开始受理这类意见书以来的最高纪录。
8月6日在广岛,高市说日本坚持这一原则。8月9日在长崎,她的表态又含糊起来,会场外还有市民集会抗议。思想上的铺垫,同样有记录可查。
高市此前多次参拜供奉甲级战犯的靖国神社,也多次对1995年村山谈话里关于侵略的表述表示异议。
一个连“侵略”二字都不愿认的政治人物,手里的进攻性武器越来越多,周边国家怎么放心?
历史早有定论。1945年日本无条件投降,远东国际军事法庭审判了东条英机等甲级战犯。南京大屠杀中,遇难同胞超过30万人。
1947年施行的和平宪法,第九条就是这段历史的产物。淡化侵略,就是一点点拆掉这道护栏。
回到标题那一问,高市是不是铁了心要开战,没人能替她回答。能确定的是,日本打得起打不起,日本自己的军事专家早就算过账。
他把物资链条逐项算了一遍,结论是日本最多撑一周左右。今年6月,矢野在网络节目里又谈到这个话题,把期限说成一到两周。
他判断美国不会为了日本,去打一场没把握、还可能升级为核战的仗。他还直言,日本没有必要侵略中国,应当全力巩固本土防守。
这话出自一位前自卫队军官,分量不轻。
他的账并不难懂。日本一次能源八成以上靠进口,粮食按热量计算,自给率只有38%。
东海方向的能源航线一旦被卡住,工厂、电力、物流都会受牵连。后方先撑不住,前线再强也没用。经济账同样难看。
中国长期是日本最大的贸易伙伴,2024年双边贸易额约3000亿美元。大批日本车企和电子企业,零部件和市场都离不开中国。
分析人士也提醒,关系得不到改善,日本企业和入境旅游业都会受到负面影响。民意也在松动。
《读卖新闻》11月16日公布的调查显示,仅有44%的人认可高市的对华政策,10月是46%,去年11月首次调查时是62%。高市内阁的整体支持率仍有58%。
《朝日新闻》同日公布的调查中,67%的受访者认为,高市执政下中日关系不会改善。
高市的处境有些两难。
天普大学东京校区教授村上广美认为,选民并不相信高市会软化立场。内阁整体支持率还撑得住,她缺少主动回头的压力。
巨额防卫费、松动的无核原则、长期战准备,都有可能被一并写进去。不过钱并不好筹。防卫省与财务省就预算规模和财源争执激烈。
日本媒体估算,若如期下调食品消费税,每年将出现约5万亿日元的财政缺口。日本社会里反对的声音一直都在。
6月25日,前首相鸠山由纪夫公开要求高市纠正涉台错误言论并道歉。从前首相、大学教授,到长崎街头的普通市民,不愿让国家重走战争老路的日本人并不少。
这股力量不容忽视。
八十多年前,日本军国主义把亚洲拖进深渊,也把本国推向废墟。
今天,中国维护国家主权和领土完整的决心与能力,毋庸置疑。
矢野义昭算出的一周、两周,更像写给东京的一份提醒。和平来之不易,谁想在台湾问题上冒险,先把这笔账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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