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岳独尊泰山下,封禅古道圣贤乡

泰安因泰山得名,“泰山安则四海皆安”。这里是大汶口文化的发祥地,先秦时为齐鲁交界要地,孔子登泰山而小天下,从秦始皇到清乾隆,十二位帝王先后到此封禅祭天。汉晋以后设泰山郡,金代始置泰安军。历史上东平出过将相文豪,新泰出过晋代名臣,肥城相传是左氏春秋的故乡,宁阳徂徕山则是宋代理学的摇篮。近代冯玉祥隐居泰山办学,范明枢在山下奔走抗日,泰安又是鲁中抗日根据地的重要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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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于山东中部的泰安市

站在泰山极顶往下看,这座城市的文脉很有层次:山顶是帝王封禅的气象,山腰是儒风理学的书声,山脚是将相名医、乱世英雄轮番登场的人间烟火。下面这十位人物,有的土生土长在泰山脚下,有的把人生最后的篇章写在了这片土地上,共同拼出了泰安厚重又不失灵动的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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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安旅游地图

一、左丘明(春秋,为《春秋》作传的史学鼻祖)

左丘明是春秋末期鲁国人,相传双目失明,当过鲁国太史,是中国传统史学的开山人物。他最重要的著作《左传》,以《春秋》为纲,把春秋二百多年间各国的政治、军事、外交写得有声有色,烛之武退秦师、曹刿论战都出自此书,后世史书的叙事笔法大半从这里学起。另一部相传也是他写的《国语》,分国记载周、鲁、齐、晋等八国史事,是中国最早的国别史。关于他的故里,历来有争议,主流认为在今天泰安肥城一带,肥城至今有他的墓和故里纪念地;也有说法把他和曲阜联系在一起。司马迁在《史记》里把他和孔子并列,说“左丘失明,厥有《国语》”。不论故里之争如何,他奠定的编年体史学传统,是中国史学绕不开的第一块基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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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丘明画像

二、鲍叔牙(春秋,让贤知人、成就齐桓霸业的齐国大夫)

鲍叔牙是春秋齐国大夫,故里说法不一:相传在平阳(今泰安新泰鲍庄)一带,济南历城鲍山也传为他的食邑与葬地,两说并存。在群星璀璨的春秋政坛上,他本人政绩不算最耀眼,却做了两件影响深远的事:早年和管仲合伙经商,分钱时主动多给家境贫寒的管仲,别人不理解,他说管仲不是贪财,是家里穷;后来齐桓公小白即位,他坚辞相位,转而推荐正在鲁国当俘虏的管仲,说您只想治齐,有我就够了,要想称霸天下,非用管仲不可。齐桓公听了他的话重用管仲改革,这才有了“九合诸侯、一匡天下”的霸业。后人形容朋友间彼此了解信任,就叫“管鲍之交”,这个词两千多年来一直是中国人对友谊的最高赞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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鲍叔牙画像

三、羊祜(西晋,以德服吴、堕泪碑传千古的开国名臣)

羊祜字叔子,221年生,278年卒,西晋开国名臣,故里在泰山郡南城,即今泰安新泰一带。他出身汉魏名门,姐姐是司马师的景献皇后,但他不靠门第,博学能文、为人正直,很受司马氏信任。西晋建立后,晋武帝一心灭吴,把镇守襄阳的重任交给了他。羊祜在襄阳十年,不急动武,而是取怀柔之策,与东吴守将陆抗互通使者、各守边界,边境一时出现少见的和平;他一边屯田积粮,一边暗中物色杜预、王濬这样的人才,为日后灭吴铺路。他死后,襄阳百姓在他常游憩的岘山上立碑,看碑的人想到他的恩德无不落泪,后人因此称它“堕泪碑”。羊祜虽没亲眼看到西晋灭吴,但他推荐的人最终完成了他未竟的事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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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祜雕像

四、程咬金(唐,凌烟阁上的卢国公,隋唐演义里的福将)

程咬金后改名程知节,字义贞,589年生,665年卒,济州东阿斑鸠店人,这个地方今天属泰安东平。民间故事里他是使八卦宣花斧、只会三招半、却总能化险为夷的福将,这是《说唐》《隋唐演义》夸张出来的。历史上真实的他,隋末聚乡兵自保,先投瓦岗军,瓦岗败后归降王世充,最后和秦琼阵前投奔李世民,成了秦王最信任的将领之一。他随李世民讨平王世充、窦建德,又参与玄武门之变,事后封卢国公,是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高宗时他还率军西征西突厥,晚年因指挥失当被免职,之后得以善终。东平斑鸠店今天仍保留着他的遗迹,是当地最有名的历史名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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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咬金故里

五、钱乙(北宋,被尊为儿科之圣的东平名医)

钱乙字仲阳,约1032年生,1113年卒,北宋郓州人,郓州治所在今天泰安东平一带。他祖籍浙江钱塘,是吴越王钱镠的后人,北迁后成了东平人。钱乙幼年孤苦,三岁丧母,父亲痴迷修仙东游海上不返,他由姑父吕医生抚养长大,从小随姑父学医,成年后又自己钻研《黄帝内经》,很快在山东出名。他最拿手的是儿科,当时儿科叫“哑科”,小孩说不清病情,许多医生不愿看,他却第一次系统总结出小儿辨证施治的办法。他因治好宋神宗公主的病被召进京,授翰林医官,官至太医丞。他的经验由学生整理成《小儿药证直诀》传世,这是中国现存第一部儿科专著。今天人们熟悉的六味地黄丸,最初的方子就是他从肾气丸化裁而来。他被后世尊为“儿科之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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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乙画像

六、石介(北宋,开创泰山学派的徂徕先生)

石介字守道,1005年生,1045年卒,兖州奉符人,故里在今天泰安徂徕山一带,世称徂徕先生。他是北宋初年重要的思想家和教育家,与胡瑗、孙复并称“宋初三先生”,是程朱理学的先驱。他天圣八年考中进士,历任地方推官,因母亲去世辞官回家,在徂徕山下筑室讲学。石介思想上最鲜明的旗帜,是反对当时浮华的西昆体文风,反对佛道侵蚀儒家正统,他写《怪说》《中国论》力主恢复儒家道统。范仲淹等人推行“庆历新政”时,他写《庆历圣德颂》大声叫好,因此得罪反对派,被罗织罪名,他本人庆历五年病逝,死后还遭人诬陷。他讲学的泰山、徂徕一带后来形成著名的“泰山学派”,他的思想经孙复、胡瑗传给二程,为宋明理学开了先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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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介画像

七、罗贯中(元末明初,写出《三国演义》的东原本小说家)

罗贯中名本,字贯中,号湖海散人,约1330年生,约1400年卒,是中国文学史上最伟大的小说家之一,《三国演义》是他最有名的作品。关于他的籍贯,历来争议很大:一种认为他是东原人,“东原”即今泰安东平一带,这是《录鬼簿续编》和早期版本题署里较早的说法;另一种认为他是太原人,即今山西清徐一带;还有钱塘即杭州说。诸说各有文献依据,学界至今没有定论,东平常把他当乡贤纪念,同时也承认其他说法。抛开籍贯之争,他的文学地位没有争议:他在民间长期流传的三国故事基础上,写成了中国第一部长篇章回体历史小说,把桃园结义、三顾茅庐、赤壁之战写得家喻户晓,诸葛亮、关羽、曹操从此成了中国人共同的文化记忆。他还写过《水浒传》的一部分及《隋唐两朝志传》等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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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贯中雕像

八、萧大亨(明,历仕三朝、官兵刑两部尚书的泰安重臣)

萧大亨字夏卿,号岳峰,1532年生,1612年卒,明代泰安州人,故里在今天泰安肥城、新泰交界一带。他嘉靖四十一年考中进士,从山西榆次知县做起,先后在户部、兵部、刑部任职,足迹遍及陕西、宁夏、宣府这些西北边防要地。他长期在边疆,熟悉明后期边情,巡抚宁夏、宣府期间整顿边防、安抚蒙古部落,化解多次边境冲突,是个既能办事又懂军事的文官。万历年间他先任兵部尚书,后改刑部尚书,实际上兵、刑两部的事都管过,在明代后期是少见的文武兼备的重臣,还当过万历的老师,死后追赠太傅。今天泰山脚下金牛山之阳还有他的陵墓,是泰安一处重要的明代遗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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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大亨墓地石刻

九、范明枢(近现代,在泰山脚下办学育才的老教育家)

范明枢原名昌麟,又名炳辰,1866年生,1947年卒,泰安城元宝街人,是中国近代教育史上一位很有个性的老知识分子。他早年考中秀才,1906年留学日本,回国后献身教育,当过山东省立第二师范学校校长,提倡新学、反对旧礼教,培养了大批后来投身革命的青年。1931年他因思想左倾,被国民党山东当局以“共产党嫌疑”抓进监狱近一年,出狱后反而更坚定地站在进步力量一边。1933年隐居泰山的冯玉祥聘他讲解《春秋左传》,两人意气相投,一起在泰山前麓办了十五处武训小学,招收贫苦孩子上学,范明枢任总校长。抗战爆发后,七十多岁的他拄着拐杖到处宣传抗日,解放战争时期又写公开信呼吁和平。他八十一岁去世,泰安人尊称他“老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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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明枢

十、王耀武(近现代,从泰安农家走出的抗日名将)

王耀武字佐民,1904年生,1968年卒,泰安县上王庄人,即今泰安岱岳区夏张镇。他出身农民家庭,九岁读私塾,家贫十九岁辍学,到上海一家饼干店当学徒。1924年他考上黄埔军校第三期,从此踏上军旅。他在国民党军中以会打仗、会带兵出名,基本部队是七十四军,这是抗战中国民党战绩最好的王牌之一。从1937年淞沪会战开始,他率七十四军先后参加南京保卫战、上高会战、常德会战、雪峰山会战,其中上高和雪峰山两战打得尤其漂亮,被视为正面战场的经典。凭战功他从师长升到二十四集团军总司令、第四方面军司令官。抗战胜利后他任山东省政府主席,1948年济南战役中兵败被俘,经过十年战犯管理所改造,1959年成为首批特赦的国民党高级将领,晚年任全国政协委员。他是泰安籍在近代军事史上地位最高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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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耀武

把这十个人放在一起看,泰安的文脉是三层叠起来的:左丘明在肥城写下《左传》《国语》,为中国史学开了门;鲍叔牙在新泰留下“管鲍之交”的佳话,羊祜在襄阳立起堕泪碑,程咬金、萧大亨一文一武撑起泰安的将相气象;钱乙在东平配出六味地黄丸,石介在徂徕竖起理学旗帜,罗贯中在东原写下《三国演义》,这是泰安在医学、思想、文学三个领域的高光;近代范明枢在泰山脚下办学,王耀武带着七十四军打遍大江南北。泰山的封禅台很高,但泰安人记住的从来不是皇帝的排场,而是这片土地上走出的这些实实在在的人。他们身上沉淀出厚重、务实、崇文尚武、守信重义的精神,随着泰山的云雾一代代传下来,成为齐鲁大地上最沉稳的一段文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