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8日,智利总统卡斯特走进深圳福田的一家水果店,向一个中国家庭赠送了一箱智利车厘子,庆祝新产季到来。总统亲自给本国水果站台,看着是小事,背后是实打实的生计。
秘鲁和智利两位右翼总统一起来华,我们的判断是:他们要和美国合作安全,也要抓住中国市场的机会,哪边都不想丢。
这次是APEC第三十三次领导人非正式会议,在深圳举行。
11月17日,中方一天之内会见了三位拉美国家元首:墨西哥总统辛鲍姆、秘鲁总统藤森庆子和智利总统卡斯特,三人都是上任后第一次来华。卡斯特3月就任,藤森庆子7月就任。
同一天到深圳的还有左翼的墨西哥总统辛鲍姆。她在工商领导人峰会上推介了规模4320亿美元的基础设施投资计划,想吸引亚太各方投资。
左翼、右翼的拉美领导人都往中国走,这件事早就超出了党派色彩。秘鲁和智利都在南美,离中国最远。
卡斯特在17日的工商领导人峰会上说,不到50年前,深圳还只是个不足5万人的小镇,如今人口近2000万。一位右翼总统愿意这样讲,是真看到了中国发展的实绩。
智利和中国来往多年。1970年,智利成为第一个同新中国建交的南美国家。2005年,智利又成为第一个同中国签署自贸协定的拉美国家。
今年恰好是两国建立全面战略伙伴关系10周年,也是自贸协定生效20周年。
车厘子是最贴近普通人的例子。
智利车厘子委员会的负责人介绍,去年智利向中国出口了大约1亿箱,中国是智利车厘子最大的出口目的地。海运直达航线“车厘子快线”从智利港口直奔深圳,航程只要23天。
卡斯特访华期间明确表示,对华合作为智利经济社会发展提供了重要机遇,发展对华合作是智利各界的共识。这话出自右翼总统之口,分量不轻。
近年智利政府左右轮替,对华合作一直在延续,各党派都算得清这笔账。再看秘鲁。藤森庆子此前三次竞选总统都没成功,今年7月才上任。
这是她就任后第一次访华,也是第一次出席APEC会议,今年恰逢中秘建交55周年。她选在这个时间点来,用意很清楚。
据商务部数据,中秘双边贸易额从2009年的64亿美元增至2025年的504亿美元,2026年11月1日,中秘自贸协定升级议定书正式生效。中国已经连续12年是秘鲁最大贸易伙伴和最大出口目的地国。
再看出口。秘鲁出口商协会11月6日发布的报告显示,今年1月至9月,秘鲁对华出口额为313.09亿美元,占出口总额的37.4%。
这一数字同比增长31.3%。算下来,秘鲁每卖出100美元的货,有37美元左右来自中国。这个比重,换谁当总统都得掂量。
钱凯港是这层关系的代表。它2024年11月14日正式开港,是拉美首座智慧绿色港口。钱凯至上海的直航航线,把海运时间稳定在23天。
此前秘鲁蓝莓出口中国,海上运输普遍要33到35天,如今缩短了约10天。对娇气的水果来说,这十天太关键了。
港口的数据也在往上走。
2025年全年集装箱吞吐量为33.62万标准箱,2026年前9个月已经达到34万标准箱,同比增长47%。秘鲁海关统计,今年1到9月经钱凯港出口的货物达27.68亿美元,同比增长57.27%。
港口的带动作用还在往外扩。钱凯港已经开始承接转运其他南美国家的货物,科技产品和快消品到港后,再经空运和陆运可到玻利维亚、哥伦比亚和巴西。
今年9月,港区智能车管平台也投入使用,用来统一调度智能集卡,减少拥堵。一座港口,正带动一片地区。
会议间隙,藤森庆子去了深圳龙岗智慧中心。这座中心由龙岗区与华为合作建设,2018年底启用,汇聚区内数十个部门的政务数据,覆盖智慧交通、安全生产预警、易涝点监测等场景。
她想看的,是城市怎样管得更聪明。
不过,两国没有把宝全押在一边。
9月10日,美国国务卿鲁比奥访问利马,这是特朗普2025年重返白宫以来美国对秘鲁的最高级别访问。藤森庆子会晤后宣布,秘鲁将加入美国推动的“美洲之盾”。
这个机制主要针对跨国有组织犯罪。藤森庆子表示,加入后不会损害秘鲁的主权完整,还能让秘鲁更迅速地获取信息、采取更果断的行动。
她还提到,秘鲁曾不得不面对恐怖主义,深知联合其他国家的必要。在安全上,秘鲁确实有自己的需要。华盛顿的算盘却不止于安全。
门罗主义的老影子,又出现在拉美上空。钱凯港自然成了被盯上的目标。
近年有美国政客称它“军民两用”,还有人扬言要施压秘鲁收回运营权,另建卡亚俄港与它竞争。可是港口吞吐量一年比一年高,出口商真金白银赚到了钱。
这些说法,在秘鲁的农民和商人面前讲不通。拉美国家这样选,有现实的原因。
美国近期对委内瑞拉采取军事行动,让地区国家更清楚地看到双方实力的差距。多数国家在安全上不敢硬顶,只能和美国保持合作,同时把发展的主动权攥在自己手里。
饭碗则是另一回事。美国能提供的主要是安全合作和禁毒支持,能大量买走秘鲁农产品、智利铜矿的,是中国这个超大规模市场。
放弃它,这笔损失谁来补?没有哪个政府愿意向选民交这份答卷。冷战时期,拉美右翼政权大多紧跟华盛顿。
如今右翼执政的秘鲁和智利,上台后都没有推翻之前的对华合作。立场相近,利益却未必一致。
选民盼的是出口、就业和物价,这个道理对左翼、右翼都一样。
中国和拉美做生意,从来不附加政治条件,也不要求谁在中美之间二选一。
会见藤森庆子时,中方表示愿同秘方加强战略对接,释放自贸协定升级议定书红利,巩固基础设施、能源、资源等传统合作,挖掘新能源、人工智能等新兴潜力。这样的合作,让对方心里踏实。
前路当然不会一帆风顺。美国手里有关税、安全合作等多种工具,对拉美的拉拢和施压还会加码。
秘鲁近年政局变化快,新政府的政策能否稳定,要看后续。
中拉合作想走得远,还得靠一件件实事去检验。
我们的判断是,拉美国家今后仍会两头兼顾:安全上与美国合作,经贸上与中国深化。谁能让农民卖得出水果,让矿山有买家,让港口有货可运,谁的合作就更长久。
新一季的智利车厘子已经运抵深圳,上市销售。钱凯港的集装箱,也还在一箱箱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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