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布扎比三方会谈已经落幕,大规模换俘是唯一达成的实质性共识,领土、停火、安全保障等核心议题仍未出现任何进展,而现在乌克兰面临一个更加严峻的处境——西方援助的规模、速度和可靠性与战争初期天差地别。
11月初的一轮大规模空袭中,76枚导弹和数百架无人机砸向能源设施,基辅大范围停电、停水、停暖超过16个小时,而此时气温已经降到零度上下。乌克兰要熬过这个冬天,最少需要300枚“爱国者”拦截弹,但美国单月只能提供12枚。这让外界抛出了一个新的问题:基辅还能从西方获取新援助吗?
对美国来说,民主党在11月中期选举拿下两院之后,的确在推动一笔约150亿美元的对乌军援方案,并计划将它捆绑进《国防授权法案》同时审议。这一政治信号说明,美国内部依旧有一部分力量愿意援乌,并实质性地推动法案。
但问题在于,特朗普政府虽然中期选举失利,但依旧手握否决权。只要特朗普坚决反对,民主党要推翻否决,需要在参众两院各自拿到三分之二多数,但目前席位占比达不到这个数。所以这份援乌方案的实际作用,是在政治红线和议题上保持压力,而不是确保武器装备能够及时抵达乌克兰。
就算法案获得通过,从立法到拨款、从签合同到交付,中间还隔着数月甚至一年以上的周期。最能说明问题的是“爱国者”拦截弹的事例:今年10月底,美国国务院批准了一笔向乌克兰出售500枚“爱国者-3”拦截弹的军售,费用由德国、挪威、加拿大和欧盟贷款池买单,美国不掏一分钱。
但路透社爆料称,目前这500枚拦截弹根本没有上流水线,预计在“本世纪30年代初”才能交付。换句话说,泽连斯基现在拿到的,是一张2030年才能拿货的单子。洛马在得州的组装车间,年产能最多650枚,主要问题卡在波音生产的主动雷达导引头上,就算五角大楼计划将年产量提升至2000枚,但洛马最快交付时间也在2030年底。
所以乌克兰短时间根本指望不上美国提供拦截弹,而俄罗斯砸向乌克兰的导弹,基辅也只能祈祷不会命中重要设施。
再看欧洲。相较于美国,欧洲各国对乌援助的态度更为积极,也更加稳定。11月16日,欧盟委员会在900亿欧元“乌克兰支持贷款”框架下,向乌克兰拨付了17.1亿欧元,专项用于采购无人机、弹药和防空系统。按照贷款机制,2026年底前还有236亿欧元可以动用。
但欧盟的问题并不在于这笔钱能否到账,而是这套机制还能运转多久。德国总理默茨试图将援乌和欧盟2028年至2034年的长期预算挂钩,变相要求所有成员国共同出资,但这却招致四个欧盟成员国的强烈反对。
斯洛伐克总理菲佐讽刺默茨的行为是“教科书式的勒索”,捷克总理巴比什强调布拉格“不处于任何从属地位”,匈牙利总理毛焦尔当面拒绝了默茨的提议,保加利亚也明确拒绝。而且这四个国家已经宣布不再向乌克兰提供财政援助,并且在4月批准的900亿欧元贷款中获得了担保豁免。
这意味着欧盟在援乌问题上的政治基础并不牢固。匈牙利此前多次以双边争端为由阻挠欧盟方案,布鲁塞尔已经在寻找绕过否决权的途径。到2026年11月,捷克、斯洛伐克、匈牙利和保加利亚四国已明确表示拒绝参与进一步的援乌融资安排。这意味着,欧盟层面的援助虽然目前仍在运转,但其制度性共识正在被侵蚀,未来每一笔大额拨款的通过成本都在上升。
而在政治立场问题之外,各方援乌的还有一个重要约束,那就是防空弹药的交付速度远远比不上战场消耗速度。
乌克兰空军在应对“沙赫德”类无人机的拦截率还能达到85%以上,但面对弹道导弹,拦截率断崖式下跌。11月7日,俄军向基辅发射36枚导弹,乌军防空系统只拦下了4枚。在乌克兰防空拦截弹库存见底的情况下,俄罗斯那边每月能造出约110枚弹道导弹和上万架无人机,进入冬季消耗战之后,密集的远程打击会让乌克兰承受极为严重的损失。
11月17日,英国宣布的2.4亿英镑冬季防空计划,装备预计12月中旬才开始交付;德国和挪威出资3亿美元采购“爱国者”拦截弹,同样也要排队等洛马的产线问题。莱茵金属的炮弹产能虽然在扩张,但欧洲军工想要转入战时产能,需要以年为单位,乌克兰显然等不了这么久。
现如今,基辅公寓楼40%的住户在第一波严寒中已经失去了供暖,乌克兰电力系统在遭受持续打击后的可用容量约为19.6吉瓦,刚好接近去年冬天的峰值消耗。而俄军接下来的目标,就是利用乌克兰缺乏防空拦截弹的时期,加大力度袭击电力、供暖和供水,将寒冷的冬季变成武器。
所以,美国和欧盟对乌克兰的援助意愿并未消失,乌克兰大概率还会获得西方的新援助,但这将处于一种“援助跟不上消耗”的紧绷状态。而对乌克兰来说,冬季的防空与弹药短缺,是比“能否获得新援助”更紧迫的现实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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