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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薛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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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小的时候,老屋厨房的墙角,放着一口高大的咸菜缸,缸身釉色暗沉,缸口带着经年磨损的痕迹,安安静静,却藏着一整个秋冬的烟火滋味。在北方人家,霜降过后腌菜是过日子的仪式,把秋日大地的馈赠,封进缸里,慢慢酝酿时光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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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到深秋,母亲的小菜园里,白菜、萝卜、芹菜、黄瓜等蔬菜青翠欲滴,长势喜人。对于它们的安排,母亲早已心中有数。先把腌菜的大缸搬到院子里,反复刷洗干净,倒扣在阳光下晾干,不能带一点生水,不然腌出来的菜就容易腐烂。母亲把园子里的蔬菜细心收割,白菜掰去老帮,萝卜削干净泥土,黄瓜、辣椒细细洗净,摊在木板上风干表面水分,院子里铺着一片片青菜,秋风掠过,带着淡淡的蔬菜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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腌菜是细致活儿。大盆里码上一层菜、撒一层粗盐,反复揉搓,让盐渗进菜的肌理,压出多余水分。一层一层往缸里码,码满之后,寻一块光滑的压菜石,稳稳压在菜上,再倒入凉盐水没过菜身,最后用塑料布封严缸口。这一封,就把秋阳、露水、大地的气息,全部封进了缸里。日子一天天过去,缸里悄悄发酵,青涩的蔬菜慢慢蜕变,生出醇厚咸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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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多月后,母亲掀开缸盖的一瞬间,一股咸香扑面而来,混杂着蔬菜发酵后的清鲜,在小小的厨房里散开。捞出腌萝卜,脆生生的,咬在嘴里咯吱作响;腌白菜色泽温润,咸中带一丝清甜;酱黄瓜、辣椒,浸润得油亮入味。早餐熬一锅小米粥,就上一小碟咸菜,清淡爽口;炖肉的时候放进几片咸菜,解腻提香。从前物资不丰富的年月,尤其到了冬春两季,新鲜蔬菜短缺,这一缸咸菜,就是全家人餐桌上的底气,保障了一家人的一日三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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腌菜也藏着邻里间的温情。每到腌菜时节,左右邻居都互相帮忙,你家借一块压菜石,我家送一把青辣椒,凑在一起唠家常。母亲还经常指导年轻人腌菜的方法和注意事项。谁家的咸菜腌得好,总要端出一碗,分给左邻右舍品尝。一碗咸菜,连着邻里情谊,平凡的日子便多了一份暖意。

如今生活水平提高了,一年四季新鲜蔬菜应有尽有,咸菜已不再是餐桌上的主角。可是到了秋季,母亲还是会到市场买些新鲜的小菜,腌上一小坛,她说这是人间烟火,没有咸菜,好像生活失去了滋味。咸菜缸里,腌的是咸菜,沉淀的是岁月,藏着最朴素的家的味道。无论走多远,只要想起老屋、想起那缸咸菜,就想起深秋时节母亲劳碌的身影,想起平凡日子里,稳稳当当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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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条微信由“金普新闻”编辑制作

图片由AI生成

编 辑:吕学琦

美 编:吕学琦

责 编:宋子光

出 品:金普新区融媒体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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