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744年秋天,河南商丘的一片荒草地里,三个大男人喝得东倒西歪,其中一个突然拔出剑来对着月亮嗷嗷叫。旁边一个瘦子赶紧拉住他:“大哥你悠着点,这剑挺贵的!”另一个黑脸汉子蹲在地上啃着兔腿,含糊不清地说:“让他嚎,嚎完了咱们接着烤野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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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猜这三位是谁?嗷嗷叫的是李白,拉人的是杜甫,啃兔腿的是高适。这可不是我瞎编,这是正儿八经写在史书里的——中国文学史上最牛的一次“三人自驾游”,史称“梁宋之游”。

您可能要问了:这仨是怎么凑到一块儿的?这事儿得从头说。

李白当时刚被“裁员” 。唐玄宗给了他一大笔遣散费,客气地说了句“您另谋高就吧”。李白揣着钱出了长安城门,回头看了一眼,心里那叫一个憋屈——老子“仰天大笑出门去”,结果混了两年就被撵出来了?不行,得找地方散散心。于是他一路往东,到了洛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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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甫当时还是个“待业青年” 。三十三岁了,考公务员没考上,写诗也没啥名气,正满世界晃荡找机会。在洛阳碰见李白的时候,他眼睛都亮了——这可是偶像啊!李白比他大十一岁,早就是名满天下的大V了。俩人一聊,李白发现这小老弟挺有意思,虽然穷得叮当响,但说话诚恳、眼里有光。得,一块儿走吧。

俩人往东走到梁宋一带,也就是今天开封、商丘那块儿,碰上了高适。高适那年四十一,比李白还大一岁,但混得最惨——在宋州种地读书,穷得叮当响。不过高适跟李白是老熟人,跟杜甫也聊得来。三个人一合计:反正都没啥正事儿,干脆组个团一起耍吧。

您别看这仨后来名头响当当,当时凑一块儿就是三个失意中年(加一个青年)抱团取暖。 但正是这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处境,让这趟旅行格外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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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第一站去了单父台,就是今天山东单县那边的一个高台。干嘛呢?登高、喝酒、写诗。李白喝高了就爱吹牛,站在台上对着天喊:“我本楚狂人,凤歌笑孔丘!”意思是孔子算个啥,老子比他狂多了。杜甫在旁边默默记笔记,估计心里想的是“偶像果然不一样,吹牛都吹得这么有文采”。高适比较实在,一边喝酒一边琢磨:这地方以前是汉朝梁孝王的封地,当年枚乘、司马相如那帮文人就在这儿混过,咱今天也来了,是不是也能留下点啥?

喝完酒他们又去打猎。 地点在孟诸泽,今天商丘东北边的一片大湿地,水草丰美,野兔野鸡满地跑。您想象一下那个画面:李白骑着马冲在最前面,弯弓搭箭,还真射中了一只兔子,回头哈哈大笑。杜甫估计是书生体质,跑两步就喘,射箭估计也是歪得没边儿。高适从小在边塞待过,打猎是把好手,一边打一边给俩人讲边疆那些事儿——什么哥舒翰怎么打仗啊,什么胡人怎么放牧啊。这些故事后来全写进他的边塞诗里了。

最绝的是他们晚上喝酒的场面。 杜甫后来回忆说“醉眠秋共被,携手日同行”——喝醉了盖一床被子睡,白天手拉手逛街。您别觉得肉麻,唐朝文人就这样,感情好起来比亲兄弟还腻歪。三个人躺在草地上看星星,李白吹牛说自己见过神仙,杜甫讲自己年轻时爬泰山的事儿,高适闷声不响地喝酒,偶尔插一句“你们说,咱仨以后谁能混出来?”

这问题后来有了答案,但答案挺残酷的。

高适最先转运。梁宋之游后没几年,安史之乱爆发,高适跟着哥舒翰守潼关,后来一路升迁,最后封了渤海县侯——整个唐朝诗人里独一份。但他跟李白后来站到了对立面。李白脑子一热投了永王李璘,高适正好是讨伐永王的主帅。李白写信求救,高适没回。有人说高适不够意思,但您想想,政治站队这事儿,哪能讲私人感情?

杜甫最惨。跟李白分开后,他去了长安,考公务员还是没考上,后来赶上安史之乱,一辈子颠沛流离。但他把这段经历全写进了诗里,成了“诗圣”。他后来写了十几首诗怀念李白,什么“白也诗无敌,飘然思不群”,什么“冠盖满京华,斯人独憔悴”——那感情深得跟失恋似的。李白回赠得少,但也写了“思君若汶水,浩荡寄南征”,意思是我想你就像汶河水,哗哗地流不停。

李白最潇洒,也最坎坷。跟杜甫分开后继续到处游山玩水,后来卷入永王案差点被杀,流放夜郎,半路遇赦才回来。但他到死都是那个“嗷嗷叫”的李白——六十岁了还能写出“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您说这心态,服不服?

所以您看,梁宋之游为啥重要? 不只是因为三个大诗人凑一块儿喝了顿酒。它重要是因为:这是他们人生中难得的“喘口气”的时刻。那会儿安史之乱还没来,唐朝还是一片盛世景象;那会儿他们都还没被命运按在地上摩擦;那会儿他们就是三个朋友,喝酒打猎吹牛,不用想明天去哪儿。

杜甫晚年写《遣怀》,回忆这段日子说“昔我游宋中,惟梁孝王都……气酣登吹台,怀古视平芜”。隔着几百字都能感觉到老头儿写着写着笑了,然后又叹了口气。

所以我说,这场“三人行”比什么自驾游都野。 野在他们不知道未来等着他们的是什么,野在他们把最真的性情留在了那片荒草地里。您要是哪天路过商丘,找片草地坐下来喝瓶啤酒,说不定能听见一千二百多年前那三个人的笑声——一个在嗷嗷叫,一个在拉他,一个在啃兔腿。

好了,今天的故事就讲到这儿。觉得有意思的点个赞,咱们下期接着聊历史那些好玩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