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弹落进波兰,特朗普说是误射,波兰说这不像意外
沫儿
11 月 20 日早上六点半,波兰东南部,卢布林省比乌戈拉伊县的新利波维茨村。村民娜塔莉亚·什波纳尔正给孩子收拾书包,先听见一阵啸声,接着是闷闷的一声撞。她后来对路透社说,那声音不像打雷。几百米外的林边,一枚巡航导弹烧在田里,火光把还没亮透的天照了一下。附近学校当天停课,警车、消防车和军用直升机一辆接一辆开进去。
波兰国防部长科西尼亚克-卡梅什上午开新闻发布会,说有三件东西从乌克兰方向进了波兰领空。新利波维茨这一件已经确认,是俄制 Kh-101 巡航导弹;桑河畔鲁德尼克那一件,也有导弹撞击的迹象;莫沃迪奇那一件,很可能是一架喷气动力无人机。三个村子分属卢布林省和喀尔巴阡山省,都在离乌克兰边境几十公里的范围内。没有人受伤,也没有基础设施被毁。卢布林地区检察院已经立案。
这三件东西落下来的时候,俄军正在对乌克兰发动一次大规模空袭。乌空军通报说,那一夜俄方发射了大约一百枚导弹和四百来架无人机;泽连斯基的说法是一百一十多枚导弹、四百多架无人机。基辅第聂伯河上的三座桥受损,利沃夫斯克尼利夫火车站中弹,乌方通报两人死亡。乌方通报,全国至少八人死亡、近三十人受伤。
波兰这边的动作是按分钟走的。作战司令部说,凌晨一点四十收到第一批预警信号,三点半防空系统启动。波兰的 F-16 和瑞典的「鹰狮」整夜在天上,一架荷兰加油机跟着保障,热舒夫-亚雄卡机场和卢布林附近的「爱国者」阵地开机。早上六点多,政府安全中心给卢布林省和喀尔巴阡山省部分居民发了警报,让他们找地方躲。热舒夫机场塔台疏散,航班暂停;喀尔巴阡山省的铁路一度停到七点三十三分。作战司令诺瓦克说,他们一共识别出十一件可能进入波兰领空的目标,雷达上看得见,最后落在地上的只有三件。
总理图斯克八点前确认领空被侵犯,随后把部长、军方指挥员和情报部门负责人叫到一起开会。他在发布会上说:「这不像一场意外,看起来我们面对的是一次蓄意挑衅。」他还说,波兰确切知道落在自己土地上的东西来自俄罗斯,这不是波兰一家的判断,北约秘书长也这么看。
「不像意外」这句话指向的是时间。当天「意愿联盟」的多国部队正在波兰东南部的诺瓦登巴训练场演习,代号「Koalicja 26.2」,十一月九日开始,十一个国家、约两千八百人,法国和英国牵头,练的是停火之后欧洲部队怎么进乌克兰、怎么调动、怎么保护自己。三个坠落点里最近的一个,离训练场三十五公里左右。国防部长说,演习期间正好有法国、英国和波罗的海国家的国防部长在场,「这个日期不是偶然挑的」。几小时后,五国防长一起去了训练场。
英国国防大臣斯特里廷说这件事「非常严重」,还说它意在分裂欧洲。欧盟理事会主席科斯塔、欧盟委员会主席冯德莱恩都发了声明。法国国防部长沃特兰在训练场上说,法国和波兰肩并肩。
演习照常进行。
大西洋另一边,对这件事的说法对不上。特朗普在从峰会回国的专机上接受福克斯新闻电话采访,说普京是「错误地」把无人机和「两枚小导弹」送到了波兰,还说普京想达成协议、结束这场战争。乌克兰二十四频道指出,他没有说明自己指的是哪一次越境,也没讲依据是什么。采访里记者提到图斯克先前那句「上帝保佑我们免受这样的朋友」,特朗普回了一句「我对此无能为力」。
图斯克的回应很直接。他说自己并不总是同意美方对这类事件的评估和解释,还提到美国官员能接触到这次的残骸。「在这起具体事件上,我认为没有人会再试图假装这只是一场无辜的意外。」
故意还是失手,这个问题说不好。到发稿,波方没有公布任何能证明导弹是冲着波兰来的证据,他们摆出来的是时间和地点:导弹落在北约成员国领土上,落点旁边是十一国的演习场,同一夜摩尔多瓦也进了一架无人机,摩国防部说,从 2022 年 2 月到现在,他们记录到一百一十八次这类侵犯。这些能说明风险在变大,说明不了那枚导弹的航线当初是怎么装订的。波兰军方说,他们正在比对雷达记录、居民报告和盟国提供的情报,确认到底有几件东西进来、分别是什么型号。卢布林地区检察院要查的,也是这条航线——它本来该走哪儿,为什么拐到了这边。
今年这已经不是第一回。七月三十日凌晨,一枚 Kh-101 落在卢布林省塔尔纳瓦-科洛尼亚附近的田里,离边境大概九十公里,也是俄军大规模空袭乌克兰的夜里,没人受伤。波兰第二天召见了俄罗斯大使,调查人员后来查明,那枚导弹是当年第二季度在莫斯科附近生产的。那一回波兰没有启动北约第四条。
上一次真正改变地面部署的是 2025 年 9 月 10 日,十九架俄罗斯无人机进入波兰领空。波兰启动第四条,两天后吕特宣布「东方哨兵」行动,丹麦、法国、德国、英国的飞机陆续进驻。这次波兰要的是同一件事的加码。科西尼亚克-卡梅什说,他会请吕特给「东方哨兵」增派兵力和装备,最想要的是预警机。截至发稿,波兰没有正式提出第四条磋商。
吕特 20 日在社交平台上说,这是对波兰领空的「严重侵犯」,北约战机已经紧急起飞,「这起事件显然危险,是俄罗斯对乌克兰战争持续的结果」。他定于 21 日到华沙。图斯克说,吕特来是让波兰了解北约司令部的意图,双方在谈怎么回应。
莫斯科到发稿没有就领空事件说过一句话。俄国防部当天的通报只讲自己打了什么:乌克兰的军工企业、储存巡航导弹和中程无人机的仓库、基辅等六个州的能源和交通设施、敖德萨州的港口,还有切尔诺莫斯克港里一艘给乌军运物资的干货船。对波兰那三个村子,一个字没有。
十月份,卢布林附近有人报告听见异响,波兰当局在水库周边找了六天,最后什么也没找到。这一回不用找,东西就躺在田里,烧得只剩一副壳子。
三处现场的残骸已经被收走,检察院在等鉴定结果。吕特定在 21 日到华沙。那枚导弹原本要飞哪儿,眼下没人说得清。
截稿时间:2026-11-21 07:30(北京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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