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男子被女上司睡了两年,到她怀孕后才发现,所有人都早知道

陈屿进这家广告公司那年二十六岁,从南京到上海,租在娄山关路一间老破小里,每天挤二号线,衬衫被地铁门夹出褶子也顾不上。面试他的是创意总监沈砚,三十二岁,上海女人,讲话不疾不徐,穿一件黑色西装外套,耳垂上只戴一颗很小的珍珠钉。她翻他的作品集翻得很快,快到陈屿以为自己没戏了。最后她合上文件夹,问:“你觉得文案最怕什么?”

陈屿说:“最怕自作聪明。”

沈砚抬眼看了他两秒,点头:“下周一来。”

后来陈屿才知道,沈砚很少亲自招人。组里同事说,沈总监眼光毒,能让她点头的,要么有灵气,要么有意思。陈屿问:“那我算哪种?”

同事笑:“你算她看着顺眼。”

他当时没听懂。

沈砚的办公室在走廊最里面,玻璃门常年半掩。陈屿坐外面,偶尔抬头,能看见她低头改方案时,笔尖在纸上顿一下,又划出去。她加班狠,骂人也狠,但从不骂得难听,只说“这个想法太安全了”“你再往下挖一层”。陈屿被她退过七次稿,第八次交上去,她看完只说了一句:“这次像你自己写的。”

那天晚上组里聚餐,陈屿喝了点酒,回公司拿电脑,见沈砚办公室还亮着灯。她一个人坐在里面吃便利店饭团,桌角摊着一份改得密密麻麻的策划案。陈屿站在门口,她抬头看他一眼,说:“还没走?”

他说:“回来拿东西。”

她“嗯”了一声,又低下头。陈屿鬼使神差地问:“要不要给你带杯热的东西?”

沈砚停了两秒,说:“美式,热的。”

从那以后,加班到最后的人常常只剩他们两个。沈砚不爱说自己的事,偶尔提一句,也都是轻描淡写。她说她以前在台北住过一年,说楼下有棵梧桐树一到秋天掉毛掉得人打喷嚏,说她母亲包馄饨喜欢放一点点猪油。陈屿听着,慢慢觉得这个女人并不像表面上那么硬。

他们真正在一起,是第二年春天。那天沈砚开车送他回家,车停在小区门口,她没熄火,也没开门。雨刮器一下一下地摆,陈屿坐在副驾,手心全是汗。沈砚看着前面说:“陈屿,我比你大六岁。你想清楚。”

陈屿说:“我想清楚了。”

沈砚转过头看他,眼神很静:“公司里不能公开。”

陈屿点头:“我知道。”

这是他们地下恋情的开始。沈砚立规矩:在公司不叫昵称,不一起进电梯,不在朋友圈互动,出差分房,开会不能坐邻座。陈屿全答应。他觉得自己像个特工,每天在格子间里和总监谈恋爱,刺激得很。

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沈砚早上会多带一杯热美式,放在他桌上,说是“顺手”;开完会会把最难啃的客户留给他,说是“锻炼”;他胃疼那次,她当着全组的面把一盒胃药扔给他,语气冷淡:“方案没写完不准请假。”陈屿当时还觉得她公私分明。后来想想,那盒胃药是进口的,药店就在她家楼下。

他们在一起两年。两年的时间足够让陈屿从初级文案升到资深文案,也足够让沈砚在无数个深夜靠在他肩上说一句“今天好累”。陈屿以为这段关系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沈砚从不在公司露出半点破绽,陈屿也守口如瓶。

直到沈砚怀孕。

那天是周六,陈屿在家打游戏,沈砚打电话让他去她家。他到了之后,看见她坐在餐桌前,面前放着一张B超单。她没绕弯子:“我怀孕了,七周。”

陈屿脑子“嗡”的一声,第一反应竟然是:完了,公司知道了怎么办。

沈砚看着他,问:“你打算怎么办?”

陈屿张了张嘴,说:“我……我得想想。”

沈砚笑了一下,很淡:“那你慢慢想。”

陈屿开始焦虑。他二十六岁,没房没车,存款够买两平米厕所。他老家那边父母还催他回南京考编。沈砚三十二岁,事业正当口,这孩子要还是不要,怎么要,在哪儿生,谁带,全是问题。他越想越乱,连着两天没睡好,周一顶着黑眼圈去上班。

上午开完会,同事李薇凑过来,小声问:“沈总监脸色不太好,你们吵架了?”

陈屿一愣:“你怎么知道……”

李薇翻了个白眼:“大哥,全公司除了你,谁不知道?”

陈屿僵住:“什么意思?”

李薇说:“你每天桌上那杯美式,全公司就沈总监喝那个牌子。她加班到十点你也加班到十点,她出差回来你桌面就干净得跟舔过一样。去年年会她替你挡酒,说自己酒精过敏,转头把你杯里的白酒换成矿泉水,你以为我没看见?”

陈屿脸白了。

中午吃饭,前台小姑娘也来补刀:“陈哥,你们俩每次一前一后进电梯,中间隔三个同事,这也太刻意了。沈总监平时连老板面子都不给,你方案写成那样她还能笑着改,我们又不瞎。”

陈屿回工位坐了十分钟。技术部老赵路过,拍拍他肩膀:“小陈啊,听说你终于知道大家知道了?”

陈屿:“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老赵想了想:“你入职第三个月吧。沈总监那会儿让你去她办公室改稿,一改就是一下午。谁改稿关门改啊。”

陈屿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很多细节:沈砚的助理永远把最靠近她办公室的工位留给他;财务报销时看到他和沈砚同一趟航班,眼神意味深长;甚至连客户都开玩笑说过“沈总监对你这位小同事很关照啊”。他以为别人在试探,其实别人是在装傻。

陈屿晚上去找沈砚。她靠在沙发上,腿上盖着毯子,茶几上放着一杯苏打水。陈屿坐在她对面,半天才说:“我以为我们藏得很好。”

沈砚挑眉:“你藏的?”

“难道不是?”

沈砚叹了口气:“陈屿,我三十二了。我不可能在公司跟一个男同事每天眉来眼去还觉得自己神不知鬼不觉。我只是觉得,公开不公开,得你准备好。”

陈屿沉默。

沈砚又说:“孩子的事,你不用因为别人都知道就硬着头皮负责。我说了,我可以自己处理。”

陈屿忽然站起来:“你别老说自己处理。”

沈砚看着他。

陈屿说:“我这两天是慌了,我承认。我怕养不起,怕公司说闲话,怕我爸妈那关过不去。但我想了两天,发现我最怕的是你以后跟别人说,陈屿那个人,遇到事就跑了。”

沈砚眼圈微微红了一下,嘴上还不饶人:“你倒挺会总结。”

陈屿蹲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我不是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才认的。我是因为,我想认。”

沈砚低头看他,半晌,说:“那你先把烟戒了,我闻不了。”

陈屿说:“好。”

“以后加班不准装困,该下班就下班。”

“好。”

“还有——”

“什么?”

“明天去公司,别再给我买美式放桌上了。我自己有手。”

陈屿咧嘴笑:“那我帮你拿外卖行不行?”

沈砚拿毯子蒙住他的头:“随你。”

后来陈屿才知道,公司里那群人早在两年前就开过赌局,赌他什么时候能发现大家已经发现了。庄家是沈砚的助理。

再后来,孩子出生,陈屿和沈砚补办婚礼。敬酒时李薇端着杯子说:“陈屿,你最大的优点是藏得深。最大的缺点是以为自己藏得深。”

全桌人大笑。

陈屿也跟着笑。他看向沈砚,沈砚抱着孩子,正低头逗他,嘴角弯弯的。

他想,别人早不早知道,其实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他终于敢在所有人面前,把她的手牵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