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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老迈日记)
近三年来,美国财政部一直以同样的方式为每一美元的额外赤字提供资金:出售更多短期国库券。
在耶伦任职期间,这种做法奏效了;在斯科特·贝森特(Scott Bessent)任职期间(他在2024年因此事严厉抨击耶伦),这种做法甚至效果更好,并将“短期国库券和安逸”(T-bill and chill)变成了利率市场最接近共识的交易。然而,本周摩根大通(JPMorgan)由杰伊·巴里(Jay Barry)领导的利率策略团队为其设定了截止日期。在其题为“仅靠短期国库券无法生存”的2027年国债供应展望中,这家美国最大的银行表示,财政部必须在2027年8月开始提高附息债券拍卖规模,因为传统的短期国库券买家“不再能跟上发行步伐”。
奇怪的是,与此持相反观点的银行现在也给出了相同的日期。高盛(Goldman)在过去一个月一直告诉客户,财政部将继续依赖短期国库券,并且明年的净供应将大幅倾向于它们。但在本月的再融资之后,高盛悄然将其对2年期至10年期债券拍卖规模扩大的预测从5月推迟到了8月。因此,华尔街最大的两家利率交易部门在贝森特何时妥协的问题上达成了一致。
他们不一致的是,在这期间必须出售的超过1万亿美元的短期国库券将由谁购买。在这个问题上,两家银行的估计相差约3200亿美元,而差异归结于一个单一买家:凯文·沃什(Kevin Warsh)的美联储,而美联储(剧透警告)刚刚告诉市场它并不着急。
赤字高达2万亿美元,望不到尽头
先从赤字缺口说起。2026财年,联邦赤字扩大了2170亿美元,达到1.992万亿美元,而这一年名义GDP增长超过5.5%。收入增长3%,支出增长6%,其中部分支出增长来自于最高法院推翻《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IEEPA)关税后的关税退税。
对于2027财年,摩根大通预计赤字将扩大到2.06万亿美元,占GDP的6.1%,然后在2028财年达到2.25万亿美元。这还是乐观版本:该预测假设关税收入会恢复,因为即将实施的301条款和232条款行动将使平均实际关税税率从目前的11.2%提高到13.8%。摩根大通本身也指出,更多的法庭挑战和刚刚易手的国会可能会阻碍这一进程。如果关税收入没有出现,缺口会更大,下面的一切都会提前发生。
与此同时,原本用于为所有这些提供资金的拍卖日历,每个季度筹集到的新资金却越来越少,因为大量新冠疫情时期的票据即将到期,必须首先展期。如果票息规模保持不变,摩根大通估计2027-2028财年累计资金缺口约为1.6万亿美元。
两周前,当美国财政部从其息票指导中删除“至少”一词时,其自身的债务管理人告诉TBAC,主要交易商预计在当前拍卖规模下,2028-2029财年将出现2.14万亿美元的缺口。不同的窗口,相同的信息:黑条正在缩小,而蓝线却没有。
买家变得挑剔
到目前为止,解决方案一直是票据,而且数量巨大。票据在可销售债务中的份额已从2022年底的约15%攀升至今天的略低于23%,远高于TBAC曾建议的20%的平均水平。摩根大通预计到2027年底,这一比例将升至24%以上,这还是在8月份开始增加息票的情况下。(在财政部自己的“不作为”情景下,我们曾在再融资后展示过,到2029年这一比例将接近28%。)
财政部在每次再融资时都重申,市场对短期国库券的需求强劲而广泛。但价格却并非如此。过去一年,三个月期国库券的价格持续走低,目前相对于SOFR的交易价格是自2022年末以来的首次折价,而这本应是一个非常舒适的融资市场。同期,两年期国债在资产互换基础上实际上变得更贵。换句话说,投资者要求获得更高的回报,才能持有财政部正在大量出售的资产。
以下是该银行对需求问题的描述:
我们认为,我们正在看到国库券需求变得有些缺乏弹性的早期迹象。过去一年,国库券价格下跌,目前首次自2022年末以来低于SOFR交易,尽管融资环境总体充裕,这与息票曲线前端形成鲜明对比,2年期国债在资产互换基础上今年以来实际上有所走强。我们认为这部分反映了传统国库券投资者需求放缓。我们预计货币基金资产管理规模增长将放缓至中个位数范围,而外国官方持有量提供的支持减少,稳定币资产管理规模在过去18个月中一直停滞不前。
我们逐一分析这三类买家。货币基金是国库券的天然归宿,预计将以中个位数的速度增长,这意味着增长微乎其微。外国官方账户在伊朗战争爆发的最初几周抛售了900亿美元的美国国债,提供的支持减少。而稳定币,这个在2025年几乎所有小组讨论中都被认为是财政部救星的买家,其资产在18个月内毫无增长。也许明年会有所改观。
我们对美国银行数据的粗略估算:美联储每加息25个基点,仅现有票据的利息支出每年就增加约170亿美元,而且票据存量每年还在增加约1万亿美元。在上周消费者物价指数(CPI)数据火热之后,12月加息现在已完全被市场消化,曲线“廉价”的一端正变得不再那么廉价。
就是八月了
这就把我们带到了日程表。摩根大通对11月再融资的解读与我们相同:财政部删除了“至少”一词,但保留了“未来几个季度”,这表明不会立即发生变化,但为2027财年晚些时候的调整敞开了大门。财政部借款咨询委员会(TBAC)在其会议纪要中也表达了同样的意思。
为什么是八月而不是二月或五月?因为债务上限。截至11月12日,美国财政部距离法定上限约有6940亿美元的空间,摩根大通预计该上限将在2月左右触及。从那时起,财政部将依靠非常规措施和其庞大的现金余额来运作,这意味着国库券的净发行量至少到2027年第二季度都将为负。这为贝森特争取了几个季度的时间,在此期间他完全不需要触及票息。一旦国会解决了债务上限问题,TGA(财政部普通账户)就必须重建,国库券将大量涌入,银行预计从八月的再融资开始,将出现连续多个季度的票息增长。
以下是按月细分的情况。从八月开始,2年期和5年期国债每月各增加20亿美元,3年期国债增加10亿美元,7年期和10年期国债的增长速度较慢,而2年期浮动利率票据和10月5年期通胀保值债券则有小幅增长。到2027年12月,每月票息发行额将达到4060亿美元,而1月份为3660亿美元。
加起来,明年的优惠券、TIPS和FRN发行总额将达到4.511万亿美元。这比2026年多出1160亿美元,而融资缺口以万亿美元计。作为第一步,这只是一个小小的进展。
高盛由William Marshall领导的利率团队现在也得出了相同的结论。在其“2026年第四季度国债再融资回顾”中,该行将上调2年期至10年期拍卖规模的预期从5月推迟到8月,理由是TBAC在2027年下半年的表述;而其“G4净债券供应:趋于平稳”报告则显示,由于财政部依赖短期票据、更大规模的回购和更重的赎回,对公众发行的净附息票据供应实际上将从今年的1.2万亿美元下降到约1.1万亿美元。回想一下,就在一年前,当Bessent首次暗示“未来拍卖规模将增加”时,收益率飙升。四次再融资后,规模并未变动,共识的开始日期已从2026年末推迟到2月,然后是5月,现在是8月。人们怀疑它可能会再次推迟。
抱歉花旗,长期国债将保持不变
另一个值得注意的观点是摩根大通不预期的。自从花旗的Jason Williams预测Bessent将削减20年期和30年期拍卖(甚至可能取消20年期)后,并在经销商问卷调查后再次强调,削减长期国债已成为债券市场最热门的话题。11月4日并未发生。摩根大通认为2027年也不会发生:其表格显示,2027年20年期国债保持在1680亿美元,30年期国债保持在2760亿美元,与2026年相同。
摩根大通的反驳直截了当:
尽管有大量猜测认为财政部将削减长期拍卖规模,但我们认为,在融资需求不断增长的情况下,财政部几乎没有理由减少现有的借款来源。此外,一级市场需求数据并未表明需要削减:长期拍卖的需求保持相对稳健,而国债市场运作良好,尤其是在长期方面。
该银行更进一步。在其解读中,无论是经销商对养老金需求的“喜忧参半的看法”,还是TBAC关于长期国债的“激烈争论”,都算不上是削减的建议;如果说有什么的话,那就是这场争论增加了20年期和30年期国债可能与其他所有国债一起增加的风险。这与花旗的观点截然不同。
公平地说,摩根大通确实留有余地。一位自称是国家首席债券推销员、将降低长期利率作为主要目标、并在再融资之间调整回购的财政部长,不能指望他会完全按教科书行事。该银行的观点是,如果没有实际的财政整顿,调整期限结构只会暂时降低长期收益率。高盛的观点介于两者之间:长期规模保持不变是基线,风险偏向于适度削减。
无论如何,债务的加权平均期限都在不断缩短:根据摩根大通的数据,从现在的69个月缩短到2027年底的68个月,以及2028年底的67个月。延长债务期限将不得不等待下一届政府。
3200亿美元的问题
现在我们来谈谈两家银行分歧的部分,这部分对所有从事前端交易的人来说至关重要。
摩根大通预计2027年私人持有的净借款为2.226万亿美元,比今年的2.181万亿美元略有增加。高盛的总额也大致相同:约2.2万亿美元对比2.1万亿美元。到目前为止都很无聊。有意思的是两者的构成。看看摩根大通表格的最后两列:
2026年,私人投资者不得不吸收5380亿美元的新增票据和1.27万亿美元的息票。摩根大通预测,2027年他们将吸收1.011万亿美元的票据和1.036万亿美元的息票。请再读一遍:就在那份认为美国财政部不能仅靠发行短期票据维持的报告中,私人市场被要求消化的票据量几乎翻倍,票据在公众净吸收量中的占比从不到三分之一上升到大约一半。由于债务上限意味着上半年票据供应为负,这万亿美元中的大部分可能在下半年出现,恰好在首次息票增加之后。
为什么当票据总供应量仅适度增长时,其吸收量会翻倍?因为摩根大通将美联储的购买量削减了一半。该银行假设美联储明年吸收大约1800亿美元的票据,全部来自MBS本金回笼再投资,每月约为150亿美元,低于2026年的3600亿美元。完全没有准备金管理购买。
而且,根据摩根大通的说法,风险只朝一个方向发展:
我们对美联储购买量的预测风险在2027年下半年偏低。如果沃什主席的资产负债表工作组在更广泛的流动性监管改革的同时重新审视美联储资产负债表的规模和构成,那么停止将MBS本金回笼再投资于国库券将是被动缩减资产负债表的自然第一步。
解读:如果沃什的资产负债表工作组希望美联储规模缩小,最容易取消的就是每月最后150亿美元的短期票据购买。
高盛对美联储的看法截然不同。分析师伊莎贝拉·罗森伯格的“充足流动性体制下的准备金潮汐”报告指出,准备金管理购买将于本月重启,每月100亿美元,并从2027年第二季度起增至每月约250亿美元,这还不包括MBS再投资。
根据高盛的数据,净票据供应量将增长约2000亿美元,达到1.1万亿美元,其中除美联储以外的所有机构仅吸收约6000亿美元,高于今年的4800亿美元。这意味着美联储将承担大约5000亿美元。
把两者并排来看,总额几乎完全一致:两家银行今年的净票据约为9000亿美元,明年为1.1-1.2万亿美元。整个分歧在于谁会出现购买它们:
高盛表示美联储将承担大部分的票据购买,摩根大通则称传统需求正在下降,他们描述的是相同的供应和两家不同的央行。高盛方面,以更礼貌的语言承认了同样的观点:
在最近的季度再融资公告中,财政部指出,它继续看到广泛的市场参与者对短期国库券有强劲需求,强调了私人部门和SOMA购买的需求增长,并指出对短期国库券的吸收感到持续满意。尽管如此,最新证据表明,未来短期国库券吸收的风险可能对价格更敏感。
谁是对的?嗯,第一个数据点在摩根大通的报告还热乎的时候就出来了。高盛预期美联储本月将恢复准备金管理购买。然而,纽约联邦储备银行最新的时间表,涵盖了11月16日至12月11日,显示约有140亿美元的再投资购买,而没有准备金管理购买,将8月中旬开始的暂停延长到了第四个月。
摩根大通得一分。美联储加息,且其主席希望缩减资产负债表,这正是每月购买150亿美元国库券,不多一分钱的美联储会采取的行动。
又一个想法:一种并非国库券的票据
如果国库券市场变得拥挤,总会有金融工程的解决方案。摩根大通认为,美国财政部在2027年推出与SOFR挂钩的浮动利率票据的可能性越来越大,期限可能为一年。这个想法已经有近十年历史:TBAC在2019年8月明确建议推出1年期SOFR浮息票据(疫情使其搁置),并在2024年8月的一次“蓝天”提案中再次提出,本月的再融资会议上,几家交易商再次推动,委员会建议推出多种期限。
摩根大通认为这将是对财政部目前销售产品的一次升级:
我们认为,与现有的2年期国库券浮息票据相比,这将是一种更优越的产品:较短的期限将使其更容易被货币市场基金消化,而不会实质性影响其基金的WAL(加权平均寿命),鉴于FHLB SOFR浮息票据发行量的激增,它将享有更好的流动性和更多的相对价值交易。我们不认为2年期国库券浮息票据会停产,但我们可以预见其规模会缩小以适应这种新工具。
换句话说,1年期SOFR浮息票据是一种向货币基金出售一种像国库券一样重置利率,但又不计入国库券份额的产品的方式。当然,财政部的利息支出将与Warsh的政策利率紧密挂钩。它只会出现在不同的账目行上。没有什么比发明一种主要特点是不“拉长债务期限”的新工具更能说明“拉长债务期限”了。
过渡年,还是仅仅是更长的引信?
摩根大通对接下来情况的总结:
总的来看,2027年似乎是美国财政部发债的过渡年。债务上限动态应允许财政部在未来几个季度继续严重依赖国库券,但这种灵活性并非无限。国库券份额正接近25%,资金缺口正在扩大,边际投资者似乎对价格越来越敏感。
我们会说得更不客气。每个人都同意Bessent何时停止依赖国库券。但没有人同意在他停止之前谁会购买这些国库券。华尔街现在达成共识的计划是,在1.6万亿美元的缺口上增加1160亿美元的息票,不动长期债券,并希望货币基金、外国央行和稳定币(它们都没有增长)能吸收今年两倍的国库券,而美联储正在加息并试图缩减资产负债表。
我们的看法:摩根大通的计算是正确的,高盛的预测结果可能也是正确的,只是原因不对。我们认为美联储明年最终会购买大约5000亿美元的国库券,只是会通过艰难的方式实现。在债务上限解决、TGA(财政部普通账户)重建、国库券洪水和首次息票增加都冲击一个国库券交易价格已经低于SOFR的市场之后,管道中的某些东西会断裂,然后美联储(那个在8月份暂停购买的美联储)会在一个下午重新开始购买。毕竟,目前的国库券购买潮就是去年12月这样开始的,我们当时称这些购买是“许多次中的第一次”是有原因的。
至于贝森特,他在上任的第一个夏天就加倍强调国库券的主导地位,并在今年8月再次深化:一个人不能仅靠国库券生存,这是事实。但是,面对2万亿美元的赤字、没有人想要更多的30年期债券以及永无止境的选举周期,一个人当然可以尝试。
下一次再融资将在2027年2月3日进行,大约在债务上限开始生效的时候。
参考研报;JPMorgan One cannot live on T-bills alone ;GS_Reserves' Ebb and Flow in an Ample Liquidity Regime; GS 4Q26 Treasury Refunding Recap; GS_G4 Net Bond Supply: Leveling Ou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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