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手底下有11个人,分散在五个App里干活,你怎么知道今天谁真的干了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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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支远程销售团队的日常:11位女性在巴勒斯坦,通过Facebook群组、WhatsApp状态、Snapchat、Instagram和TikTok卖家居用品。她们用手机工作,自己安排时间,横跨五个平台。问题说起来简单,过起来难受——完全不知道谁今天上了班。

过去的办法是每天晚上翻WhatsApp聊天里几十张截图,凭记忆对谁发了哪里,再一条条手动发提醒。三个人还能撑,到十一个人就成了一份额外全职工作。

于是团队负责人自己搭了一套系统。每位销售自己向机器人注册,机器人明确告诉她统计什么、为什么统计;她随时可以问它今天还剩什么没做。这套系统已经跑了32天,下面是它产出的数字,以及差点把它搞死的四个问题。

先看数字

让一个大模型回一条WhatsApp消息,是个周末项目。让它每天为真实的人稳定工作、跑在每月失败上千次的免费额度上,才是工程。

整个周期里,AI调用失败1332次,丢失的截图是0张。

它到底在干什么

销售在Facebook群里发一条商品信息,截个图,发给机器人的WhatsApp号码。几秒之内,她收到一句巴勒斯坦阿拉伯语方言的回复:已计入,群组3/5,还差2个,继续。

这一行字背后,系统要做一串动作:

  • 从WhatsApp媒体接口下载图片;
  • 问视觉模型:这是什么平台、是帖子还是状态、是不是今天发的、里面有几件商品;
  • 拒掉聊天截图、旧帖和重复内容(同一张图或同一段文案发两次);
  • 计入这位销售当天在该平台的目标进度;
  • 用方言回复,短、温和、不像机器。

销售也可以直接跟它说话:今天我还剩什么?帮我把这条改成短视频文案。你刚才算成Snapchat的那条其实是WhatsApp状态。机器人基于她的真实数据回答,只改她自己写的草稿,绝不编造价格或事实,还能通过工具调用真正修改数据库来纠正自己的错误。一天三次提醒,说清楚缺什么;每天晚上,负责人收到全队的PDF报告。

问题一:免费额度不是免费,是每天20次

Gemini免费层给强模型的额度大约是每个模型每天20次请求。11位销售一天发约60张截图,再加上对话,午饭前就用光了。

最省事的做法是让用户稍后再试。但销售发的是工作凭证,收到报错她不会重试,她会直接不发了。

所以每次AI调用都走一条跨五个模型的降级链,每个模型有自己的免费配额。关键在于按价值路由,而不是按默认顺序:截图要准确,只走强视觉模型,额度耗尽就让图片排队等,而不是交给一个会看错的弱模型;聊天先走高配额模型,把强模型的稀缺额度留给图片。

全部失败也不丢东西。消息进队列,销售收到一句“收到了,几分钟内检查完回你,别重发”,一个定时任务每五分钟清一次队列。超过20分钟的图片允许降级到轻量模型处理——现在给个稍差的答案,好过永远没有答案。

问题二:模型分不清Facebook和Instagram

销售抱怨自己的状态没被计入。翻出被拒的截图,规律很明显:一条跨平台转发的Facebook状态里会显示“Instagram”字样,模型看到这个词就自信地判成Instagram;Snapchat也中招,因为两者都是全屏竖版布局。

靠感觉调提示词修不好这个。真正管用的是把提示词当代码,给它建一套测试:下载被误判的真实截图,逐张手工打标签,用生产环境的原提示词离线跑一遍,对比输出;改完提示词再跑,全部用例通过才上线。

提示词从“这是什么平台”改成了一张各平台界面元素的清单:Facebook状态有“分享为帖子”“精选”“N位观看者”;Instagram有“动态”“发消息”、心形和纸飞机图标,且必须不含任何Facebook特征才算Instagram。还有一条本该第一天就写下的规则:按界面元素判断,绝不按内容里出现的平台名字判断。

同一次排查还揪出两个bug:一张显示10条状态的列表截图被算成1条,现在结构里返回条目数,按最大值统计,既不漏算也不重复算;WhatsApp群聊截图被读成状态,现在“消息气泡加输入栏”一律判为聊天,聊天不计入。

修完之后,负责人把当天所有截图静默重跑了一遍。有几位销售拿回了做过却没被计入的工作,已计入的截图一张没丢——写回数据之前,这一点被专门核对过。

问题三:一个说话像报纸的AI

第一版机器人用正式阿拉伯语回了一句“早上好”,附赠三段励志长文。销售们很烦,有人回了一句大意是“你从早上开始就在折磨我”。

让机器人像人,主要靠它不做什么:

  • 一串消息只回一次。人打字是连发的,“在吗”“还剩什么”“快点”,每条回调等6秒,看有没有更新的消息,有就闭嘴,让最后一条统一回答;
  • 不回收尾话。“好”“谢谢”、表情、贴纸、点赞,一律沉默,除非机器人上一条是提问;
  • 短,用方言,用阴性人称,一个表情,不说教,道歉只写一行;
  • 绝不声称自己做了没做的事。模型说“我改好了”,就必须真有工具调用更新了那一行数据,否则回复重写;
  • 一个看门狗:每五分钟扫一遍,任何销售的消息超过3分钟没回就补答,同时给负责人告警。

这些都不是AI,是让AI显得像人的无聊管道。

问题四:Meta悄悄停止投递每一条消息的那天

第三天,机器人“变慢了”,然后“不回我了”。第一个小时,负责人一直以为是AI的问题。

不是。回复每条都按时写好了,是WhatsApp在拒收,错误码131042:先是商业账户没配置币种,然后是没绑支付方式——尽管24小时客服窗口内的回复本来是免费的。每条状态回调都有日志,数据库立刻显示了失败原因。

由此得出一条对每个机器人都适用的经验:“变慢”和“不回消息”通常是投递问题,不是模型问题。记录每一条投递状态,先查失败。修复方式是配置币种、绑卡,付费消息模板在配置里保持关闭,账单依然是0美元。

让它安全的几条规矩

当软件代表你跟真人说话,护栏比功能重要:只用官方WhatsApp接口,不用非官方库,避免任何人的私人号码被封;只发免费消息,只联系24小时内主动来消息的销售;每次部署前跑测试脚本,用假号码走真实webhook,覆盖注册、连发消息、该沉默的“好”、草稿、截图、纠错,打印完整对话后删掉测试数据;机器人绝不从零写销售文案,只改销售自己的草稿,绝不添加价格或事实——一个会幻觉出折扣的销售助手,比没有更糟;按每位销售的实际情况配置,没有Facebook的人不会被要求交Facebook群组任务。最后这条听着显然,但它曾是一个真实的bug,让一位销售以为自己在一份从未被分配的工作上失败了。

整套东西约5700行TypeScript:一个Deno边缘函数、一个Node工作进程、十个SQL迁移、一个测试脚本。跑在Supabase和Gemini的免费层上,重活放在一台本来就开着的电脑上,账单是零。

给同样想动手的人几句话:免费额度是设计约束,不是定价档位,先为429错误设计——排队、降级、按价值路由;把提示词当代码,用真实失败输入、手工标签、离线测试台,别凭感觉上线;人判断你的机器人看的是沉默和长度,不是智商;记录投递层,最戏剧性的一次故障根本不在代码里;永远不要弄丢用户的工作,先收下截图稍后核对可以,让人重发自己的工作凭证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