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20日天刚亮,基辅很多人家里又停电了。这一夜空袭警报响了很久,俄军对乌克兰发动了大规模袭击,基辅及九个州均遭到袭击。俄罗斯夜间对乌克兰能源基础设施的袭击导致基辅和乌克兰十个地区停电。

前几个冬天,基辅人已经习惯了停电,手电和充电宝家家都备着。这次让人心里发沉的是时间:就在前一天,欧洲几十个国家在柏林联名呼吁冬季能源停火,莫斯科那边差不多同一时间把这条路堵死了。

这一周的事情串起来看,俄乌之间本来就很窄的谈判通道又被挤掉了一截。最先吃亏的是要靠破损电网过冬的老百姓;再往深里看,双方都在把筹码从谈判桌挪回战场,接下来这个冬天,比的是谁更扛得住。

把门关上的是普京。普京表示,乌克兰袭击克里米亚大桥之后,俄罗斯不会再谈能源停火或黑海停火。他还放话,俄方的报复会"比基辅政权对大桥所做的痛苦得多"。

他还说了一段内情:他曾和俄罗斯安全会议讨论过暂停海上和能源设施袭击的可能,并请大家再想想、回头再议,希望或许能达成某种协议。照这个说法,停火已经摆上了桌面,后来又被收了回去。

这话外界只信了一半。俄罗斯一直坚持,在更大的和平协议关键条款谈妥之前不会停火,观察人士对普京称自己曾考虑暂停袭击的说法也持怀疑态度。还有一件事可以对照:基辅曾提议,乌方停止袭击俄罗斯炼油厂,换取俄方停止打击乌克兰民用能源设施,但莫斯科拒绝了。

能源停火也不是没有过。2025年3月,普京在与特朗普通话时同意双方30天内互不袭击能源设施。这块一直是双方打得最凶的地方,俄方从开战起就不停轰炸乌克兰的能源设施和电网,基辅则以袭击炼油厂和油库回敬。

停火的事为什么又绕回原点?得从十天前的阿布扎比说起。那轮会谈11月10日开始,是三方自今年2月以来首次恢复面对面谈判:首日会谈持续近4小时,第二日不足两小时。第二天只谈了不到两个小时,气氛怎么样可想而知。

会谈也有实打实的收获。俄罗斯武装力量总参谋部信息管理局第一副局长佐林表示,俄乌可能在未来两至三周内各自向对方移交超过1000名被俘人员,这将是双方规模最大的换俘行动之一。对很多等消息的家庭来说,这是今年最实在的盼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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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问题一个也没解开。各方在结束冲突、领土争议、乌克兰安全保障及欧洲未来安全架构等关键问题上仍存"重大分歧"。俄方代表团团长梅金斯基说:"至于领土问题,无论以何种方式,我们的每一寸土地都将回归俄罗斯。"泽连斯基的回应是,"普京生活在另一个现实里"。

欧洲在这轮会谈里很尴尬。英法德意等欧洲国家的代表也来到阿布扎比,与美乌方面单独磋商,但没有参加正式三方谈判,梅金斯基会后还拿他们开了几句玩笑。乌方的感受是,俄方代表团带着严格指示前来,几乎不愿讨论能源停火或其他降温措施。

这一次基辅没有遮掩。泽连斯基证实乌军动用多型无人机和导弹实施了袭击,称这是一场持续数周、分七个阶段的军事行动的最终成果,并表示此举是对俄罗斯持续袭击乌克兰基础设施的回应。乌方还特意强调,这次行动用的全部是乌克兰自主研发和生产的武器。

公开认领,再加上"全部国产",这是做给两边看的。对莫斯科,意思是乌克兰手里还有能打疼对方的牌;对华盛顿和欧洲,意思是就算援助有变数,基辅也不会任人摆布。

莫斯科的回击同一夜就到了。俄罗斯的弹道导弹连夜击中了基辅的北桥和南桥。俄方承认大桥在袭击中"结构受损",已启动刑事调查,并着手制定修复方案,有关官员建议驾车者改乘汽车轮渡跨越刻赤海峡。

基辅没有收手。克里米亚大桥19日凌晨再次遭到无人机袭击,桥梁暂时关闭,铁路交通再度中断,这是一周内第三度遭到攻击。乌克兰总参谋部说,这次用"海王星"导弹破坏了铁路轨道。这个时间点很微妙,正赶上深圳峰会,给峰会添了一个尴尬的背景。

普京的说法正好相反。他表示克里米亚大桥是民用设施,俄方从未通过这座桥运输军事装备和弹药,也没有运过石油及石油制品。他还说,公路桥受损严重,但铁路桥他相信已经修复,两座桥都会重建。

一边说是军事通道,一边说是民用设施,各说各的。说法上的分歧,最后都换成了导弹和无人机。20日凌晨基辅的爆炸是不是普京说的"回应",俄方没有明说,不过两件事只隔了几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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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林那边,欧洲也在使劲。这次"自愿联盟"会议有40多个乌克兰伙伴参加,其中也有来自华盛顿的官员。联合声明写道,作为停止敌对行动的第一步,领导人们呼吁俄罗斯同意在整个冬季实行能源停火,同时呼吁达成停火,保障黑海粮食出口。

钱和武器也摆上了桌。各方重申将全额兑现北约盟国2026年向乌克兰提供700亿欧元军事装备、援助和培训的承诺,2027年至少保持同等水平。欧盟的贷款计划还将提供900亿欧元军事和财政支持,直至2027年底。

柏林还传出一个新消息。美国特使库什纳说,美方已争取到俄罗斯愿意考虑一种构想:乌克兰的安全保障协议将以仿照北约第五条的机制为基础。可同一天,普京强调,在任何结束战争的协议中,莫斯科都不能接受乌克兰与欧洲的任何形式军事合作。

这两句话放在一起,矛盾就出来了。欧洲口中的安全保障,核心就是战后由欧洲出兵出力;莫斯科划的红线,正好挡在这个位置。往后就算冬季停火能谈下来,比停火更难的这一步还在后面。

泽连斯基在柏林的话说得很直接:"如果你们想停止战争,就停止与俄罗斯的贸易。"听众里有欧洲人,也有美国特使。他已经不满足于要援助,要的是各大国真正掐住俄罗斯的财路。

美国两头都没得罪。特朗普说普京因大桥遇袭对泽连斯基"极为不满",这可以理解,但他也同意泽连斯基的看法,即没有他的参与,不应就战争作出最终决定。另一方面,特朗普的特使警告普京,留给他达成协议的时间不多了。

拒谈能源停火,最直接的代价是冬天。乌克兰的电网要在空袭里硬撑几个月,俄罗斯的炼油厂和油库也躲不开乌军无人机。能源停火本来对双方都有好处,现在门关了,这个冬天两边只会打得更狠。

还有一个代价要过段时间才看得出来。乌克兰这一周证明了自己能打穿俄方重兵设防的工程,俄方则证明了自己不怕当场撕掉谈判选项。两边都觉得自己占了理,下次坐下来,谁都更不愿意先让步。

刻赤海峡上,汽车轮渡已经开始往返;基辅街头,抢修电力的工人又忙了一夜。离开春还有四个多月,换俘名单上的上千个名字还在等落实,这个冬天大家怎么过,看的已经不只是谈判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