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3日,美国民主党参议员沙欣和孔斯联名致信马斯克和SpaceX,要求把限制乌克兰使用星链、星盾服务的全部记录和往来通信保存好,一份都别删。
国会里的乌克兰党团也跟着表态,要求白宫和马斯克的公司说明原委,立刻让乌军恢复全部接入。一家商业公司的终端参数,惊动了国会山,起因在于泽连斯基当天公开的一个数字:161。
161是星盾终端移动速度的上限,单位是公里每小时,一旦超过,连接就断。据泽连斯基介绍,这道限制只卡在被俄军占着的乌克兰地区上空,到那天已有五天,乌方每天换着方向测,结果都一样。
他的原话很重,认为这等于把被占领土部分地当成“不属于乌克兰”的地方。SpaceX则一口否认,称是假消息,服务没改。
限速被摆上台面的时间点,正好落在泽连斯基出访丹麦的那几天。11月10日,丹麦TV2在哥本哈根大学给他办了一场公开访谈,他说自己的工作跟让特朗普开心扯不上关系。
11月11日,他又站上丹麦议会的讲台,说起格陵兰岛,他调侃美国有人惦记那座岛,图的大概是变得“更丹麦一些”。台下议员笑了。
隔了两天,星盾限速被公之于众,外界自然把这两件事串成了一条线。
格陵兰这个梗戳到了哪根神经,丹麦人最清楚。特朗普2025年回到白宫后,多次放话要拿下这座岛,还不排除动武。
今年9月22日,美国、丹麦和格陵兰在联合国大会期间签了一份安全协议,美方可以在格陵兰南部和东部新建两座军事基地,扩建皮图菲克太空基地。
协议同时确认格陵兰主权归丹麦,还要等丹麦和格陵兰两地议会批准才能生效。
丹麦的回礼很实在。11月10日,丹麦外交大臣拉斯穆森在议会外交政策委员会开完会后宣布,向乌克兰提供第32批军援,
价值48亿丹麦克朗,约合6.4亿欧元,另外再拿出1.5亿克朗支持乌克兰能源部门。拉斯穆森说,要让乌克兰无论在战场还是在可能的和谈中,都处在尽可能有利的位置。
掌声加军援,这趟哥本哈根之行,账面上很好看。
可乌克兰的安全,有一块偏偏攥在美国手里。时间再往回拨四年。
2022年9月,乌军准备派水下无人机去偷袭塞瓦斯托波尔港内的黑海舰队舰艇,马斯克不肯让星链在克里米亚近海提供信号,行动就此落空。这件事后来写进了马斯克的传记。
从那时起,基辅就明白,前线最依赖的这套通信系统,开关并不在自己手里。
这根开关第二次被拧动,就在一个月前。10月10日,特朗普当着白宫记者的面放话,基辅得换个能把协议谈下来的人当家。没过几天,前线就传出星链终端速度一过161公里就断联的消息。
据英国《金融时报》10月15日报道,三名欧盟外交官透露,欧洲领导人打算劝泽连斯基对特朗普少说几句重话。第二天,丹麦首相弗雷泽里克森在布鲁塞尔回应,说自己从没听谁提过这种要求。
10月那一轮怎么收的场,过程也挺有意思。据《华尔街日报》报道,10月21日特朗普致电马斯克,要他取消对乌军的限制,第二天服务明显好转。
特朗普对媒体只说了一句,结果就是他把它恢复了,同时否认限速是自己下的令。乌方当时就提醒,星盾的接入并没有完全回到原状。11月上旬,问题又冒了出来,这一回还专门圈出了被占区。
圈出被占区这一招,比单纯限速更让基辅难受。此前美方就不允许乌军用星盾去打俄罗斯本土目标,如今这道禁令部分延伸到了被占领土。
乌军拦截喷气式“见证者”无人机的拦截机,本来要在被占区上空提前截住来袭目标,一提速就失联,只能退到后面的防线再拦。在泽连斯基看来,这给了俄军更多进攻机会。
冬季空袭高峰眼看就到,电网能不能撑过去,跟这条速度线直接挂钩。
美方几位要人的说法放在一起,彼此很难对上。泽连斯基透露,国务卿鲁比奥此前跟他说过,星盾更多是在美国政府控制之下;
美国防长赫格塞思又暗示,SpaceX可以按照服务条款自行施加限制;SpaceX则说一切照旧。谁拧的开关,没有人认领,前线的终端照样天天掉线。
我们看这种模糊,本身就是一种施压手段,比公开断供更难让人抓住把柄。
这次风波还牵出了美国国内政治的新变量。中期选举11月3日落幕,民主党把参众两院都夺了过去,要到2027年1月新国会才正式接手。沙欣、孔斯的那封信,就是新格局的一个信号。
基辅判断,白宫往后很难再一手包办对乌政策,基辅近来说话越来越硬,底气也在这里。可新国会明年才接手,眼下的工具大多还握在白宫手里。
更现实的压力来自谈判桌。美俄乌三方代表团11月10日、11日两天在阿布扎比磋商,只就大规模换俘达成原则性共识。
12日,维特科夫和库什纳这两位美方特使先去莫斯科见普京,随后转往都柏林与泽连斯基会面。
佩斯科夫16日表示,三方下一轮会谈的安排已经谈妥;同日,负责人权事务的拉恩特拉托娃透露,大规模换俘正在筹备。这种关口当众让调停人难堪,代价只会落到乌克兰头上。
接下来的走向,我们有三个判断。第一,星盾的接入问题会成为美乌之间反复出现的筹码,紧一阵松一阵,随谈判节奏起伏。
第二,新国会的介入会让SpaceX有所顾忌,限速或许会部分放开,但被占区上空的限制很可能保留。
第三,欧洲替乌克兰补上的多是钱和弹药,卫星通信这种底层能力,短期内找不到能顶上的替代品。
回到标题里那句话,掌声和限速挤在同一个星期,谁先谁后可以争论,乌克兰的处境却一目了然。丹麦议会的笑声换来了48亿克朗,一个远程修改的参数,就能让前线的拦截网少掉一层。
小国借大国的势说几句硬话,痛快是一时的,命门交到别人手里,选择权也就跟着交了出去。泽连斯基这一周的经历,把这笔账算得明明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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