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秦朝地图覆在今天中国地图上,你会发现一个扎心的事实:秦全盛时期约340万平方公里,大约只有今天中国版图的1/3。
东到大海,西至甘肃、四川一带,南抵岭南、北达阴山,东北、内蒙、西域、青藏高原、云南,全在秦全盛时期版图之外。所以这两千多年的中国疆域变迁,你以为靠的是某位雄主一刀砍出来的?
不,中国两千多年的疆域变迁是被山河冲刷、缝合、定型出来的。中国疆域的扩张从来不是从秦朝起匀速画圆,中国疆域有时吞下几百万平方公里,有时被生生撕掉一半,统一过也分裂过。真正决定中国疆域所有变迁过程的,是一个更硬的东西:地理底子。
摊开地图就能看懂秦为什么能统一。黄河中下游加长江流域,是连片的平原和低缓丘陵,中间没有把土地切碎的巨型山脉,水系又通——黄河、长江把人口、粮食、盐铁串成一条线。
年降水量普遍在400毫米以上,种得出粮,养得起人,也养得起兵和官。欧洲面积与中国相当,却被半岛和山脉切得稀碎,又没有贯通的大河把欧洲被切割开的各个地理区块串起来,只能碎成一地小国。
中国不一样,只要一个政权拿下核心区,就天然想往一块捏。秦始皇的郡县制、书同文、车同轨,就是给黄河中下游加长江流域连片平原低缓丘陵构成的中国核心区地理底板装上统一系统,后世照着用,一用两千年。
但秦的340万平方公里疆域,离今天中国版图还差得远。真正把战略空间往外推的,是汉朝那条胳膊——河西走廊。祁连山雪水北流,祁连山脚下挂了一串绿洲,从乌鞘岭铺到玉门关,绵延约1000公里。
南边青藏高原,北边戈壁与蒙古高原,中间这条缝是中原通往西域唯一能走人走粮的通道。汉武帝在此设武威、张掖、酒泉、敦煌四郡,公元前60年设西域都护府,作为管辖屯田、驿站、各部的军政机构。自此,今天的天山南北一带正式纳入中原王朝管辖。
可地图不会一直往大里长。魏晋南北朝几百年,中原碎成一地。唐朝先打服突厥,据点西推,安西都护府顶到中亚,鼎盛时版图超1200万平方公里。
宋朝就反过来,燕云十六州收不回来,战马都凑不齐,北宋约280万平方公里,南宋只剩200万平方公里,比秦全盛时期版图还小。
农耕、草原、高原三块地为什么老打又老分不开?因为互补——草原要粮、茶、铁锅,农耕区要马、皮毛,长城内外生意照做、人照迁、文化照混,分裂时地理就在下面把三块往一起缝。
定型中国这张疆域地图的,是元明清三朝。元朝行省铺到全国,约1300多万平方公里,草原和农耕区头一回装进同一套框架。
清朝接得更细,设理藩院管边疆民族,设驻藏大臣常驻藏地,设伊犁将军统辖天山南北,在蒙古搞盟旗划定旗界,在西南推改土归流。
乾隆二十四年平定大小和卓,疆域达1316万平方公里。清朝在西南推行的改土归流这一手很关键,把西南世袭土司换成朝廷任命、有任期的流官,官不再一家一代传下去。
以前很多朝代对边疆是羁縻,称臣纳贡即可,内政不管;清朝则派官、驻军、编户、收税,从羁縻走向治理,边疆才从地图上的一块颜色变成真正管得着的地方。今天中国版图的底稿,就是清朝画出来的。
但古代疆域和现代领土根本不是一回事。古代讲兵能到哪、谁给我进贡,现代讲主权边界条约。近代按主权边界条约划定领土的这套规矩从1648年威斯特伐利亚和约后才成型,奠定了近代主权国家按条约划界的原则。
1689年中俄尼布楚条约,被认为是中国头一个按近代国际法精神签订的边界条约。接下来就是近代中国领土被列强侵占割让的最疼的一段,鸦片战争后,沙俄通过瑷珲条约、北京条约、堪分西北界约记和伊犁条约,前后割走约150万平方公里,漠北各部后来也独立出去。
今天这960万平方公里国土,不是历史上最大版图的完整继承,而是清朝地图减掉近代被割走的领土,再经现代谈判一段一段确认下来。
新中国成立后,路上与14国接壤,2万多公里边界,绝大部分是坐下来一轮轮谈出来的。地图上每条线,背后都是一次谈判、一次妥协、一次寸土不让的坚持。
960万平方公里国土从来不是哪个朝代打下来的战利品。中国960万平方公里国土是黄河长江养出的人口,是河西走廊撑出的纵深,是元明清搭起的治理架子,也是近代百多年里无数人用命守住、用谈判争回的。
地图如活物,每一条线都是山河与人的合谋。而更有意思的是,中国这片960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56个民族语言不同、习俗不同,凭什么能共同生活在一个国家?你家乡属中原、草原、高原还是西域,评论区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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