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通姑娘和男友动情接吻,没能克制自己,最后顺利修成正果吧

那年我23岁。

我在南通一家做家纺外贸的公司上班,公司在叠石桥那边,做床品四件套出口。我岗位是跟单,天天跟车间和货代打交道,手上常年一股涤纶布的味道,洗都洗不掉。租的房子在崇川区一个老小区,六楼没电梯,一个月八百块,阳台朝北,晾衣服三天干不了。男朋友叫陈嘉,比我大两岁,在开发区一家船厂做技术员,人长得黑,手大,指甲缝里总有洗不干净的机油印子。我俩是在南大街一家奶茶店拼桌认识的,他那天点了杯杨枝甘露,我坐他对面,他手机屏保是条金毛,我就问了一句,那狗是不是你的,他说是,叫钢板。就这么聊上的。

那天是三月中旬,南通的风还带着海腥气,吹得人脸上发紧。我在公司加完班,七点多才从叠石桥坐公交回市区,车上人挤人,我站在后门边上,手抓着吊环,闻了一路前面大叔韭菜盒子的味儿。到站下车,陈嘉已经在站台等着了,他骑着他那辆雅马哈踏板,头盔挂在后视镜上,穿着一件灰色的工装外套,袖口磨得发亮。他看见我就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说:“走走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我问他去哪,他不说,拍拍后座让我上来。我就跨上去,手从他腰后面绕过去,抓着他外套下摆。他发动车子,风吹过来,带着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和一点点机油味。开了大概二十多分钟,出了城区,路两边从楼房变成农田,又从农田变成一排排厂房。最后他把车停在一个河闸边上,那地方叫不出名字,就知道是条通江的河,河面挺宽,水是浑黄色的,对面有个砂石码头,堆着好几堆黄沙,塔吊上的灯一闪一闪的。河堤上铺着六角砖,砖缝里冒出来一丛丛野草,风一吹全都往一边倒。

他把车支好,从后备箱里掏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罐啤酒和一包花生米。他说:“今天车间赶工,我累死了,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坐坐。”我俩就坐在河堤的台阶上,脚悬在水面上头大概两米高的地方。啤酒是常温的,拉开拉环的时候噗的一声,泡沫冒出来一点,我赶紧低头嘬了一口,凉的,带点苦。花生米是那种小颗的红皮花生,他剥一颗往嘴里扔一颗,剥得挺快,壳就随手丢在脚边。

“你手上这印子怎么回事?”我指着他右手虎口那里,有一道红红的划痕,像是刚弄的。

他把手翻过来看了看,说:“哦,下午搬钢板,边角划的,没事。”然后把手伸过来,让我看。月光底下能看到他指甲盖还是黑的,那道划痕旁边还有几道旧的,颜色浅一些,像是之前留下的。我就伸手摸了一下那道新划痕,他手指头缩了一下,说痒。我说你一个大男人还怕痒,他说不是怕痒,是你摸得我难受。

说完这句他自己好像也觉得不对劲,就别过头去喝啤酒。脖子那里露出来一截晒得黑红黑红的,喉结动了一下。

我其实那会儿心跳就有点快了,但嘴上没接茬,也喝我的啤酒。河面上有艘小水泥船突突突地开过去,船尾挂着一盏灯泡,昏黄昏黄的,在水里拉出一道晃来晃去的影子。船过去了,水波涌过来打在堤岸上,啪嗒啪嗒响。

然后他忽然转过来,看着我。他眼睛其实不算大,单眼皮,但那天晚上喝了两口酒,感觉亮亮的。他问我:“你是不是嫌我身上有油味?”

我说:“有一点,但还行,不讨厌。”

他就笑了,笑得有点傻,说:“我洗过澡了才来的,在厂里澡堂子冲的,换了干净工作服。但估计还是没洗干净,那味道渗到皮肤里了。”

我说:“那你别靠我太近。”

他说:“哦。”就真的往旁边挪了挪屁股。

结果我又有点来气,伸手把他拽回来,说:“让你别靠太近,没让你跑隔壁去。”

他愣了一下,然后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笑完之后气氛就有点不一样了,空气好像变稠了,风还是那个风,但吹在脸上有点热。他看着我,嘴巴动了动,好像想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说。我也看着他,心里在打鼓,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头自己就蜷起来了。

他慢慢凑过来,动作特别慢,好像在等我躲开。我没躲。他的脸离我越来越近,我能闻到他呼吸里那点啤酒的麦芽味,混着他脸上的皂香。他先碰了一下我的嘴角,碰偏了,有点笨。然后他才找对地方,嘴唇贴上来的时候有点干,还有点抖。他一只手撑在我身后的台阶上,另一只手犹豫了一下,搭在了我肩膀上,掌心很热,隔着卫衣的布料都能觉得烫。

我脑子嗡了一下,然后就什么也想不了了,就跟着他的节奏走。他亲得挺用力的,牙齿碰了我嘴唇一下,有点疼,但那种疼反而让人更晕。我不自觉地伸手抓住他外套的前襟,攥得紧紧的。他搭在我肩膀上的那只手就慢慢挪到我后脖子那里,手指头插进我头发里,把我往他那边按。

不知道亲了多久,反正中间他嘴唇挪开了一下,喘了口气,低声叫了我一声名字:“周瑶。”那两个字从他嘴里出来带着热气,喷在我脸上。我嗯了一声,声音细得自己都听不见。然后他又亲上来了,这回比刚才熟练点,没那么抖了,但更不客气了。我另一只手就绕到他背后去了,隔着那件外套能摸到他背上的骨头和绷紧的肌肉。

河对岸的砂石码头传来一声货船靠岸的汽笛,呜的一声长响,我才像被拉回现实,睁开了眼睛。他还在那闭着眼亲,睫毛微微抖着。我推了他胸口一下,他才停下来,额头抵着我额头,两个人的呼吸都乱七八糟的。

“差不多了吧。”我说。

他喘着气说:“嗯。”但手还搂着我腰没松。

那天晚上他送我回家,骑摩托车骑得特别慢,我坐在后面,脸贴着他后背,风从耳朵边上嗖嗖过。到家楼下,我从车上下来,他伸手捏了一下我的手,说:“明天还能见面吗?”我说天天都能见面啊。他说:“那不一样。”然后自己也笑了,说行吧,你上去吧。

我上楼的时候腿还有点软,进了门对着镜子一看,嘴唇红红的,有点肿,赶紧用凉水敷了半天。

之后我们就正式开始处对象了。说是正式开始,其实之前别人问起来我也没否认过,但从那天之后,他每天下班都骑个车来我公司门口等我,车上多带一个头盔。叠石桥那边晚上八点多路上就没几个人了,他靠在车座上玩手机,我出来的时候他就把手机揣兜里,接过我手里的饭盒袋子挂车把上,然后拍拍后座。我同事看见了就笑,说你们家陈嘉真是风雨无阻。

处了大概半年多的时候,出了个事。那天是九月,南通还挺热的,穿短袖还冒汗。他休息,我请了一天假,两个人去濠河边逛,晚上在环西广场那边吃了碗面,然后沿着河遛弯。遛到一处没什么人的小亭子那,就坐下来了。河边柳树垂下来,蚊子挺多,我腿上被咬了好几个包,一边挠一边跟他说话。说着说着又腻歪起来了,那个亭子里有石凳子,他把我拉过去坐他腿上,我本来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但那个点那地方真没什么人,就坐过去了。

接下来就亲上了,这回比上回胆子大,他手不老实地往我衣服下摆里伸,摸我后腰那块,我哆嗦了一下,但没拦他。他就又往上摸了点,摸到后背那个扣子附近,我整个人都跟过电似的。后来我推他说不行,这地方不行。他手停在那儿,喘着粗气说:“那去哪里?”我瞪了他一眼,他就不吭声了,但手也没抽回去。两个人就那么僵着,我低头看到他耳朵尖都红了。

最后他从石凳上起来,去旁边小卖部买了根冰棍,两个人分着吃,算是把这事糊弄过去了。但是从那之后,这种“刹不住车”的时候越来越多,每次到了某个点我就得强行喊停,他每次都憋得难受,但也没真跟我急过,最多就是闷着头不说话,过一会儿自己就好了。

真正让我下定决心的是那年国庆节。他带我回他如皋老家吃饭,他爸在镇上开了个修车铺,他妈在超市做收银。那天他妈妈烧了一桌子菜,红烧鱼、盐水鸭、炒芦蒿、文蛤蒸蛋,还有一盆老母鸡汤。吃饭的时候他妈一直给我夹菜,说我太瘦了要多吃。他爸话不多,闷头喝了杯白酒,然后忽然冒了一句:“你们俩打算什么时候办事?”

我一口鸡汤差点呛住。陈嘉在旁边低着头扒饭,耳朵红得跟那天的虾似的。他妈在桌底下踢了他爸一脚,他爸就不说话了。

回去的路上我坐在摩托车后面没怎么说话。到我家楼下的时候,他从前面油箱包里掏出来一个红色的小盒子,塞到我手里,说:“我妈让给你的。”

我打开一看,是个金戒指,很细的那种,上面有个小福字。我抬头看他,他眼神躲来躲去的,说:“也不是催你,就是我妈说,给你个见面礼,你拿着玩。”

我把盒子盖上,攥在手心里,金戒指捂得热乎乎的。我说:“你妈给见面礼,你脸红什么?”

他说:“我哪有脸红,是刚喝了酒。”

我凑近了看他,他往后缩,说:“你别看,真喝酒喝的。”

那天我没让他走,拉着他上楼到我租的那间小屋子里。屋子乱得很,床头堆着没叠的衣服,桌子上还有半包吃剩的饼干。我让他坐床沿上,自己坐椅子上,两个人面对面,中间隔着一米远。

我说:“陈嘉,我问你个事,你想好了说。你是不是认真的?”

他坐得笔直,两只大手放在膝盖上,说:“认真的。”

我说:“那行。我也不想再这么每次到了那个点就停下来,怪难受的。”

他一开始没反应过来,过了两秒钟整张脸一下子涨红了,嘴巴张了张,说:“你、你是说——”

我说:“我说什么了?我什么都没说。我就是说怪难受的。”

他噌一下站起来了,又坐回去,手在大腿上搓了两把,然后又站起来,说:“那我、那我得先回去一趟。”

我问他干什么去,他说:“我得回去把那个房子收拾一下,我那个宿舍太乱了,地上还有上回吃泡面滴的油,被套也好久没洗了,不行,今天来不及,明天,明天我请半天假收拾。”

看他那个语无伦次的样子,我笑得从椅子上出溜下去了。

后来那天晚上他就没走成,因为我说太晚了骑车回去不安全,让他睡我这儿。他睡我的床,我去楼下小卖部又买了一床被子,打算自己打地铺。结果楼底下的阿姨说这么晚了买什么被子,把家里旧的先抱一床去用。我就抱了一床有股樟脑丸味的旧棉被上来。他躺床上,我躺地上,关了灯,两个人都没说话。过了半天他忽然说:“周瑶,你要不还是上来睡吧,我保证不动。”

我说:“你保证个屁。”

他嘿嘿笑了两声,就不说话了。

过了一阵子,他找了个周末把宿舍彻底清理了一遍,还买了新的四件套,深蓝色的,说是问我什么颜色好看我说深色耐脏他就买了。他宿舍在厂区后面的员工楼,四楼,单间,带个卫生间,比他这个人看着干净。我去的那天他还在门口鞋架子那摆了双新拖鞋,粉色的,标签都没撕。我说你买粉色干什么,他说超市里就这个颜色最便宜。我踢了他小腿一脚。

后面的事就顺其自然了。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两个人处到了这一步,该发生的就发生了。那天他紧张得不行,手忙脚乱的,中间还把自己脚趾头踢到床脚上了,疼得抱着脚单腿蹦了半天。我躺在那里笑得肚子疼,说算了算了改天吧,他说不行不能改天,改天我还得紧张一回。

他后来总结说,那天表现不及格。我说你知道就好。他说那我下次补考。我说你还挺会给自己找台阶。

转过年来开春,他爸妈又提了一次结婚的事,这回是正经提的,他妈亲自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想请我爸妈一起吃个饭。我跟我爸妈一说,我妈在电话里沉默了五秒钟,说:“人怎么样?”

我说:“人挺好的,老实,肯干,就是手粗了点。”

我妈说:“手粗点好,手粗的人踏实。”

两边家长在虹桥那边一家饭店见了面,吃了顿饭,话都说得挺客气的。他爸说他家准备在镇上买套新房,首付他家出,装修两家商量着来。我爸说彩礼意思一下就行,不要多,两个孩子好才是真的好。我坐在旁边扒饭,陈嘉坐在我旁边给我夹菜,夹了一块红烧肉放我碗里,我妈看见了,嘴角动了一下没说什么。

订了婚之后就开始看房子。如皋镇上看了好几个盘,最后定了个离他爸妈家走路十分钟的小区,一百二十平,三室,首付凑了凑,我家添了点,他家出了大头。交定金那天他拿着笔签字,手有点抖,签完字跟我说:“我刚才差点写成你的名字。”

我说:“你可拉倒吧,写我名字贷款你自己还啊?”

他挠了挠后脑勺,说:“也是哦。”

装修搞了三个多月,那段时间我俩每个周末都往如皋跑,有时候周六去建材市场挑瓷砖,周日去看家具。他在船厂请不了太多假,大部分跑腿的事是我在弄,那阵子我瘦了好几斤,下巴都尖出来了。他每回看见我就心疼,说媳妇你辛苦了,然后下一趟又是我去。有一回我发了火,说你自己家里的事你都不上心,他就老老实实请了两天假,陪着我把灯和开关插座全定了。

婚礼是那年十月一号办的,在如皋镇上的一家饭店,摆了二十桌。我穿了一身秀禾服,头上戴了一堆金饰,沉得脖子酸。陈嘉穿了身藏青色的西装,领带是他妈给系的,歪了一点,我进场之前给他正过来了。他低头看我,说:“你今天真好看。”我说:“我哪天不好看?”他嘿嘿笑,说:“今天格外好看。”

他爸妈在台上讲了话,他妈说到一半哭了,他爸在旁边拍她肩膀,自己眼圈也红了。我爸把我的手交到陈嘉手里的时候,手抖得厉害,嘴上说“好好过日子”,声音都是哑的。我妈在台下拿纸巾按眼睛,我看了差点也绷不住。

晚上散了席回了新房,我脱了那双磨脚的高跟鞋,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陈嘉把西装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松了领带,过来坐我旁边。两个人对着满屋子的喜字和气球发了会儿呆。

他忽然说:“哎,你还记得咱俩第一回在那个河闸边上不?”

我说:“记得啊,你亲我的时候牙把我嘴磕了。”

他说:“那不是紧张嘛。”

我说:“你现在不紧张了?”

他想了想,说:“现在不紧张了,现在想亲就亲。”

然后他就靠过来了。这回确实稳当多了,不磕牙了,也不抖了。两个人窝在沙发里腻歪了半天,跟当初那个河堤上一样,但又不太一样。哪儿不一样我说不上来,可能就是他身上那股机油味淡了,衣服换了新的,洗得干干净净的,但人还是那个人,手还是那么粗,笑起来还是傻里傻气的。

后来日子就是正常过。他上班我上班,周末有时候回他家吃饭,有时候回我家。第二年我怀了孕,生了个闺女,随我姓周,叫周念,小名叫小汤圆。陈嘉高兴得不行,在产房外面给家里打电话打了半天,医院走廊里全是他的声音。护士出来说家属小声点,他才压低了嗓子,但那个笑一直没收住。

现在小汤圆都三岁了,天天在客厅里跑来跑去,把她爸的工具箱翻得乱七八糟。陈嘉也不生气,蹲在地上跟她一起把扳手和螺丝刀摆一地,两个人能玩一下午。我在厨房做饭,听着客厅里他教闺女认工具,说这个叫内六角,这个叫活动扳手。小汤圆奶声奶气跟着学:“内溜角。”

我端着菜出来,说:“你能不能教点正经的。”

他抬起头,手上还拿着把钳子,说:“这不正经吗?以后咱闺女自己会修东西,不求人。”

我想想也对,就懒得管了。

有时候晚上把闺女哄睡了,我俩坐在阳台上吹风,南通晚上的风还是带点潮气,跟当年在河闸边上一个味儿。他有时候会握一下我的手,什么也不说。我手上现在他给套了个钻戒,不大,但比当年那个小福字金戒指亮多了。两个戒指我都留着,金的那个收在抽屉里,偶尔拿出来看看,就想起他当初塞给我那个小红盒子的时候,耳朵红得那个样。

日子就这么过下来了,没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就是该办的都办了,该有的也有了。他这个人还是那样,下了班回来身上一股淡淡的铁锈味,手还是粗,吃饭还是快,看电视还是爱看钓鱼频道看着看着就睡着了。我也还是我,该说他还是说他,该骂他还是骂他。但每天晚上他把闺女扛在肩膀上满屋子跑,嘴里“驾驾驾”地喊,闺女在上面笑得咯咯的,我在旁边看着,心想,当年在那个河边上要是没亲那一下,大概也就没有今天这一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