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杀死了我。”说出这句话的,是达斯汀·佩德罗亚(Dustin Pedroia)。这位在波士顿红袜度过全部14年大联盟生涯的名人堂成员,谈起自己最大的遗憾时,给出的答案与奖杯无关——他后悔自己当年没有更多地享受比赛。
身高只有5英尺9英寸的佩德罗亚,用不知疲倦的拼劲打消了球探的疑虑,成为大联盟历史上第一位在生涯前两个完整赛季内就集齐世界大赛冠军、最佳新秀、MVP和金手套的球员。他是四届全明星,整个14年职业生涯都在波士顿度过,被视为多支冠军球队的精神象征。但这段故事在他口中带着苦涩。
“我的遗憾会是,更多地享受我所做的事。我没有享受它。我一直都只盯着当天。一直如此,伙计们。”佩德罗亚说,“我每天都跟凯利讲,我说,‘嘿,你还记得我们那次做的事吗?’她说,‘记得,你呢?’我说,‘嗯,大概吧。’因为我当时满脑子都是赶到球场、努力准备、想办法赢球……我希望能再来一次。我希望它持续得更久。别把自己看得太重。我把失利都放在了心上,真的。它杀死了我。”
对佩德罗亚而言,棒球从来不是天赋的庆典,而是每天的生存。在一个为大个子运动员打造的运动里,他以5英尺9英寸的身高承受着持续的焦虑:一旦松懈,生涯就会消失。他没有去感受芬威球场的氛围,也没有去欣赏与罗伊·哈勒戴、费利克斯·埃尔南德斯这类名投的对决,而是熬过一个个不眠之夜研究录像,琢磨如何击败下一个投手。
他把每一场失利都内化,沉默地坐在更衣柜前,确信自己让整个更衣室失望了——这份重量他背了14年。用他自己的话说,14年里他只顾着熬过那些“4打数0安打”的夜晚,而不是笑着享受这段旅程。
2013年开幕日,佩德罗亚左手拇指尺侧副韧带撕裂,这个本该休养两个月的伤他拒绝承认,缠着绷带、忍着疼痛打了160场比赛。红袜那年拿下世界大赛冠军,代价是他的健康。更早的2007年,他带着手部钩骨骨折出战——这种伤以削弱打者长打能力著称——仍打出.317的打击率,帮助波士顿夺得2007年冠军。球队因此受益,他却忘了享受这场演出。
2017年对阵巴尔的摩的一场比赛,金莺内野手曼尼·马查多滑垒过晚、鞋钉朝上冲入二垒,直接撞上佩德罗亚做过手术的左膝。这次碰撞几乎磨掉了他股骨和胫骨上所有的保护性软骨。他没有立刻接受大型重建手术,拼劲再次占了上风——不愿离开争冠中的红袜,他带着骨磨骨的疼痛又打了五个月,2017年出战105场,打击率.293,防守仍是顶级水准。
此后三年,佩德罗亚的左膝接受了六次独立手术,包括微骨折手术和关节保护手术,并多次尝试复出。2018和2019两个赛季,他总共只打了9场大联盟比赛,膝盖便彻底撑不住了。2020年12月接受部分膝关节置换后,他于2021年2月1日正式退役。
“我大概能活到110岁,但如果我没把那些事看得那么重,我大概能活到130岁。”他补充道。在人们期待棒球运动员展现极致决心与拼劲的地方,佩德罗亚恰恰说明了,这项运动从来不只是关于赢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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