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青石坳有个流传百年的老说法,叫坟头引鸡。
村里上了年纪的人都懂,若是谁家祖坟不安,亡魂有冤,夜里就会有活鸡不受控制,一路往坟山跑,停在坟头咕咕叫到天亮。
老一辈说,这是亡人在喊冤,鸡是引路的信使。遇上这种事,不能随便赶鸡,得找懂行的先生来化解,强行驱赶,祸事会落到自家儿孙身上。
这天傍晚,青石坳的李守田慌慌张张跑到镇上派出所。
李守田五十多岁,皮肤黝黑,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手里攥着草帽,额头上全是汗,说话的时候声音都在发颤。
“警官,出事了,我家祖坟那边,连续三天,都有鸡往坟头上跑。”
接待他的民警叫陈峰,旁边跟着年轻辅警小杨。陈峰在这片乡镇干了八年,听过不少村里的民俗传闻,大多是村民胡思乱想,最后查清楚都是虚惊一场。
“慢慢说,什么鸡,谁家的鸡?”
“头一天是隔壁王婶家的芦花鸡,第二天是我堂弟家的大红公鸡,今天一早,是我自己家养的母鸡。天刚擦黑,鸡就像疯了一样,挣脱笼子,直奔后山坟地,停在我爹的坟顶上,蹲在那里不肯走。” 李守田咽了一口唾沫,“村里老人都说,这是我爹在底下受了委屈,有冤要伸。”
陈峰眉头微挑。李守田的父亲李长根,三个月前去世,当时走得很突然,在家里摔了一跤,送到医院人已经没了,医院诊断是颅脑损伤,家属没有异议,后事办得顺顺利利,入土安葬。
“你父亲下葬之前,有没有什么不对劲?有没有和别人结仇?”
“没有,我爹性子老实,一辈子在家种地,很少跟人吵架。” 李守田摇着头,眼神里藏着不安,“一开始我也不信这些,可连着三天,不同人家的鸡,全都往那一座坟跑,这也太邪门了。昨天晚上我守在远处看,那鸡就蹲在坟包正中,一动不动,叫得人心头发慌。”
小杨在一旁低声跟陈峰说:“峰哥,会不会是谁故意放鸡,吓唬李守田?”
“不好说,先去现场看看。”
半个小时之后,陈峰和小杨跟着李守田,沿着蜿蜒的土路,爬上后山坟山。
后山树木茂密,一座座土坟错落分布,杂草丛生。李长根的坟在半山腰,位置不算偏僻,坟前还摆着上次上坟剩下的半串鞭炮碎屑。坟顶上的泥土很平整,能看见浅浅的鸡爪印。
陈峰蹲下身,仔细观察坟头的泥土。
泥土是新翻不久的,表层看着干硬,扒开薄薄一层,底下的土是湿润的。他伸手捻了一点泥土放在鼻尖闻了闻,没有异味,但是泥土的质地和旁边坟包的土明显不一样。
“这坟,最近是不是被动过?” 陈峰抬眼看向李守田。
李守田脸色一变,连忙摆手。“不可能啊,我爹下葬之后,我们一家人就没来动过,谁敢私自挖坟?在我们青石坳,挖人祖坟是天大的忌讳。”
“那你仔细想想,下葬那几天,有没有外人来过坟地?”
李守田皱着眉头回想,半晌才慢慢开口。“下葬那天人很多,亲戚、邻居都来了。还有一个,是我爹以前的工友,叫周广财,当年他们一起在矿上干活,关系挺好。下葬之后他还来过我家,送了两百块礼金,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陈峰记下这个名字,又在坟地四周走了一圈。四周的杂草有被踩踏的痕迹,脚印很杂乱,不止一个人的。
“今天晚上,我们在附近隐蔽守着,看看晚上鸡会不会再来。”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山林里的风穿过树叶,沙沙作响。陈峰和小杨躲在不远处的灌木丛后面,压低身子,静静盯着李长根的坟。李守田心里害怕,不敢留下来,先下山回家了。
夜里九点多,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扑腾翅膀的声响。
一只黄羽母鸡,顺着小路一路跑上来,径直冲到坟头,稳稳蹲在坟包顶端,时不时发出咕咕的低鸣。
小杨攥紧了手里的手电,压低声音:“真来了!”
陈峰没有说话,目光扫过四周树林。他没有立刻出去,耐心等着。大概二十分钟之后,树林另一侧,有一道黑影慢慢走出来,停在离坟不远的树下,朝着坟头看了片刻,转身准备离开。
“跟上。”
两人放轻脚步,远远跟在黑影后面。那人脚步很快,熟悉山路,一路下山,拐进村子东侧一间老旧平房。门口的灯亮着,门牌上写着周广财。
陈峰和小杨对视一眼,没有贸然上门,先折返派出所。
回到所里,陈峰调出周广财的资料。周广财今年五十八岁,年轻的时候和李长根同在一个私人矿场打工,十年前矿场关停,两个人就很少来往。
“先查当年那个矿场的旧账。” 陈峰吩咐小杨。
第二天一早,陈峰去找村里年纪大的老人打听当年矿上的事。老人们支支吾吾,只说当年矿上出过一次事故,有个工人出事没了,但是具体细节,没人愿意多说。
陈峰又联系上当年负责矿场安全登记的老村干部,费了不少功夫,才问到关键信息。
十几年前,矿下发生塌方,一名矿工被埋,当场遇难。当时矿老板为了躲避处罚,私下赔钱封口,没有上报事故记录。而出事的那天,在矿下的,一共三个人:李长根、周广财,还有遇难的矿工。
“出事之后,矿老板给了一笔钱,让他们两个守口如瓶。” 老村干部叹了口气,“这么多年,这事就压下去了,谁都不提。”
陈峰心里有了猜想。他带着人去周广财家里敲门。
敲了好半天,周广财才开门,看见民警,脸色瞬间发白,强装镇定把人请进屋里。
“警官,找我有事?”
“我们想问你李长根的事情。” 陈峰盯着他,“李长根去世之前,是不是找过你,提起当年矿上塌方的事?”
周广财端着水杯的手猛地一抖,热水洒在手上,他浑然不觉。
“没、没有,我们早就不联系了。”
“那后山李长根的坟,你晚上去干什么?连续三天,是你把鸡引到坟头上的?”
周广财低头,死死抿着嘴,一句话不肯说。不管陈峰怎么问话,他都闭口不谈,只反复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晚上从来没有去过后山。
没有直接证据,陈峰暂时只能先离开。
回去的路上,小杨有些发愁。“峰哥,他不肯认,我们现在怎么办?就算有老村干部的证词,也只是十几年前的旧事故,和李长根的死,好像扯不上关系。”
陈峰看向窗外不断后退的山林,缓缓开口。
“李长根突然摔跤离世,医院诊断是意外摔伤。可如果他不是意外摔倒呢?他是不是准备把当年矿难的事情捅出去,有人怕了,动手了?”
小杨一愣:“你的意思是,李长根的死,是人为的?”
“现在还不能下定论。但是周广财的反应太反常,坟头引鸡这件事,绝对不是什么亡魂喊冤。鸡不会自己认准这座坟,一定是有人做了手脚。”
陈峰再次回到李守田家里,仔细询问李长根去世前几天的状态。
李守田仔细回想,慢慢说道:“去世前两三天,我爹确实心事重重,经常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发呆。有一回我听见他打电话,语气很冲,好像在跟谁吵架,说了一句‘瞒不住了,该说清楚’。我问他怎么了,他不肯跟我说,只让我别管。”
“他打电话联系的人,你看清是谁了吗?”
“没看清,他躲在屋子角落打的。”
线索卡在这一步,很难推进。陈峰决定,申请开棺复检。
这个提议一提出来,李守田当场就急了。
“不行!警官,入土为安,我们乡下最忌讳开棺,要是开棺验尸,村里人要戳我们脊梁骨的!而且医院都说了是摔伤,好好的,为什么要惊动我爹?”
“我明白你的顾虑。” 陈峰语气诚恳,“但是现在疑点太多,坟头引鸡的怪事连续发生,我们怀疑你父亲的死亡,不是意外。只有复检,才能拿到真相。如果最后查出来确实是意外,我们也还给所有人一个踏实。”
几番劝说,李守田纠结很久,最终咬着牙,同意了开棺。
开棺的日子定在两天之后。消息很快在青石坳传开,村里炸了锅,流言四起。不少老人都说,李长根亡魂不甘,才引来鸡到坟头喊冤,现在警察要开棺,是顺着亡人的意思查案。
周广财听到消息,一整天都关着家门,没有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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