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刘皇叔,大多数人心中浮现的,还是那个三顾茅庐时在雪地中等诸葛亮睡午觉、长坂坡携民渡江、白帝城托孤时拉着诸葛亮的手说“君可自取”的仁德形象,一直以来,刘备几乎是仁义、宽厚的代名词,甚至不少人觉得他总是哭哭啼啼而感觉他有点窝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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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把《三国志》等相关史料翻阅一遍会发现:刘备入蜀之前几乎没有诛杀大臣的记录,入蜀之后,却先后有四人死在他手里,这是否意味着他心态的转变,或者“仁义”背后另有隐情?

今天我们就来盘点下这四个人:刘封、彭羕、张裕、雍茂。

01 刘封:十余年的养子,死于优秀

刘备在荆州的时候,四十岁还没儿子,于是收了寇封为义子,改名刘封,此人气力过人,有勇有谋,跟着刘备一路创业,入蜀取益州、北上争汉中,都是得力干将。

但对刘备来说,刘封是把双刃剑,一方面他能力出众,是难得的将领;另一方面,对于亲儿子刘禅而言,这位兄长确实是皇位的潜在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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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樊之战时,刘封以“山郡初附,未可动摇”为由拒绝支援关羽,这导致了关羽兵败身死;又仗着自己的身份欺凌孟达,夺其仪仗部曲,导致孟达反水降曹,上庸一带随之得而复失。

按理说,作为跟了刘备十余年的养子,这样的过失虽重,但未必非得死罪,但诸葛亮早已看出刘备的顾忌,刘封刚猛,刘备百年之后恐无人能制衡于他,点破最后一层窗户纸,这才让刘备痛下杀心,赐死刘封之时,刘备老泪纵横,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刘备此时的眼泪想必也是真的,但是比起这段父子情,继承人的安稳更为重要。

02 彭羕:一句“你掌外,我掌内”,把自己送进了鬼门关

跟刘封不同,彭羕那就是纯属自己作死了,作为益州本土人才,身高八尺,仪表不俗,在刘璋手下却只做到书佐,还被人构陷,导致他被剃发贬为奴隶。等刘备入主益州,他看机会来了,在庞统、法正的举荐下,逐渐得到赏识。

但此人有个致命毛病:得意忘形。这一切都被诸葛亮看在眼里,密告刘备,说其“心大志广,难可保安”,刘备便将其外放为江阳太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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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先前遭人构陷不同,这次诸葛亮的判断并非虚言。彭羕临行前找到马超,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说出那句“卿为其外,我为其内,天下不足定也。”字面意思就是,你在外领兵,我在朝中主政,天下何愁不定。一个被贬的臣子,不管有意还是无心,都散发着谋逆的味道,马超作为降将,对这些事极其敏感,事后立马将此事上报刘备,结局可想而知,不管在哪朝哪代,这都是要杀头的。

最终时年三十七岁的彭羕走到了人生尽头,某种程度也验证了诸葛亮那句“难可保安”。

03 雍茂:劝谏缓称帝,转头就被杀了

公元220年,曹丕代汉称帝,刘备不甘居于人后,在成都紧锣密鼓的筹备登基,而尚书令刘巴觉得这事操之过急,便与主簿雍茂一同劝谏,希望刘备缓称帝,刘巴此时刚接替了去世的法正担任尚书令,一个违背自己意愿的尚书令,自然不是刘备想要的,于是他便拿雍茂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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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书中虽没有写雍茂是因为这件事而被处死,只留下了“以他事杀茂”五个字。但正因为“以他事”,才让人读后不寒而栗,罪名是什么、因为何事,一概未记载,甚至让我联想到了“莫须有”。

若说这不是杀鸡儆猴,那我是不信的,刘巴的态度更是说明了一切,直接180度大转弯,不仅赞成刘备称帝,还亲自起草了各项典章文书。

而杀雍茂的代价就是,远方的人才从此对益州又多了几分顾虑。

需要说明的是,此事《三国志》中没有记载,出自裴松之注所引的《零陵先贤传》,属于孤证,是否相信还需要我们自行判断,不过221年之后,除了本土人才外,好像也确实没什么外来人才投靠刘备了。

04 张裕:一场算命把自己命算进去了

张裕是益州有名的图谶学家,早年刘璋接待刘备时,他曾在座。当时刘备看张裕这胡子绕着嘴长,得挺个性,便借故乡涿县多毛姓的旧事调侃一句“诸毛绕涿居”,这是一个古语谐音梗,意思是毛绕着屁股长;而张裕脑子反应也快,看见刘备没胡子,就给他来了个“潞涿君”,也就是露臀君的谐音,这让刘备记恨了一辈子。

当然刘备也不至于心胸狭窄到因为一句玩笑话就将其置于死地,毕竟也是自己先开人家玩笑的,真正的催命符是张裕的算命。

当时汉中之战前,刘备就问周群和张裕吉凶,张裕认为会“军必不利”,周群则判断“当得其地,不得其民”,并提醒偏军出击必有不测。后来刘备虽然赢得了汉中,但却真的得地不得民,派出去的吴兰、雷铜两军也是全军覆没。

真正要了张裕的命的是他另一卦,他算出刘备得益州之后九年将会失去益州,这话传到了刘备耳中,刘备再也无法容忍,便下了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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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裕确有真才实学,诸葛亮也上书想保他的命,但是刘备却只回了八个字“芳兰生门,不得不锄”,意思是兰草是好东西,但是长在门口挡住了路,那就得锄掉,深意就是你这点聪明都用错地方了,动摇军心岂能容你。张裕最终被弃市。

讽刺的是,刘备214年拿下益州,223年病逝白帝城,时间刚好九年。

回头再看,这四人死因各有不同:刘封死于“未来”——罪本不至死,刘备却要为刘禅扫清道路,只能弃车保帅;彭羕死于“口无遮拦”——才能确实被刘备认可,可一句犯忌的话便足以断送性命;雍茂死于“时机”——他的处境,颇似后来反对曹操进爵魏公、加九锡的荀彧,都是帝王路上被牺牲的人;张裕死于“自负”——仗着名声与本事,说话便没了分寸,有些真话,也未必什么时候都能讲。

说到底,刘备的仁义是真的,杀伐也是真的,流过的眼泪大多也是真的。但一个在乱世中白手起家、颠沛流离四十余年的枭雄,若没有几分杀伐之气,根本无法立足,更活不到称帝那一天。而这些诛杀几乎都发生在入主益州之后,其心态的变化,正在其中。曹操把权谋写在脸上,刘备把它藏在“仁义”的招牌底下——招牌越亮,底下的阴影就越容易被忽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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