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业内普遍认为,未来智算走向绿色低碳是大势所趋。

今年“双十一”,词元(Token)悄然登上电商平台,首次作为独立品类参与活动,多家大模型厂商上架Token推理服务套餐。

每一笔词元调用的背后,消耗的都是算力。从“尝鲜”到“刚需”,国内AI算力需求兴起,算力出海也在产业界持续发酵。11月13日,全国首个采用昇腾950DT自主创新芯片的词元出海算力集群在汕头启用,面向全球提供智能算力服务;10月19日,润建股份披露一笔2亿美元海外词元服务订单,算力同样部署在国内,境外客户远程调用、按词元消耗量结算。

热潮之下,算力出海究竟是真实的市场机遇,还是一时的市场炒作?依托我国绿电资源优势,这条赛道底气何在?在国际绿色贸易规则趋严的背景下,又该如何兼顾产业与低碳要求,稳步前行?

词元成商品,出海做生意

事实上,多年前,阿里云、腾讯云、华为、金山云等云计算公司就已赴海外投建数据中心。但这种离岸算力模式,本质是算力设施跟着客户需求走,就近落地、就地处理数据。

2025年,汕头获批“来数加工”试点,2026年4月,汕头跑通词元出海全链路验证。算力作为一件“看不见”的商品,依托网络远程交付、以词元计量结算,走出一条数字贸易新赛道。

“算力看不见摸不着,不像实物能装箱运走,容易被当成概念。但如果有真实需求、能持续交付、有人付钱,就是生意。”浙江碳路先锋科技有限公司董事长王春翔在接受《中国能源报》记者采访时表示。据悉,汕头凭借丰富的海上风电资源驱动算力,依托国产大模型批量生产标准化词元,定价仅为国际头部厂商的1/2到1/5。

从全球需求来看,算力已成为实实在在的商品。“现阶段,算力已跟随大模型在金融、航空航天、安全防护、互联网等领域大规模应用。”王春翔说,“大量持续性需求不断加速算力中心建设,算力正逐渐成为核心基础设施。我国同时在尝试多种方式的算力出海路径,比如算力租赁、词元出海及设备出海,其中每一条路径都获得不菲的成绩。”

具体来看,算力出海被划分为三种模式。国网能源研究院数字所人工智能室副主任贾跃龙向《中国能源报》记者介绍:“从发展趋势看,主要有词元出海、国产大模型出海、算力资源出海三种模式。其中,词元出海是依托国内算力设施与国产大模型,凭借不断提升的模型性能和具有竞争力的服务价格,吸引外部用户按词元付费使用模型推理服务。未来,这有望成为将我国人工智能技术和能源电力优势转化为国际数字服务竞争力的重要途径。”

学术界对算力出海这一议题的研究也在升温。吉林大学行政学院博士研究生田燕飞告诉《中国能源报》记者,目前,算力出海是数字贸易、数字基础设施投资、数字治理和地缘政治交叉形成的新议题。

不过,在人工智能产业加速发展之下,国内算力需求同样旺盛,为何还要推动算力出海?

田燕飞解释,总需求量大不等于局部算力满负荷。“算力供需的空间、时间和任务错配。绿电富集区在西部和北部,实时推理需求集中在东部及海外。国内高端训练需求旺盛,不代表通用推理、国产算力和某些西部节点同样紧俏。而且,GPU和数据中心不能像普通商品一样库存,技术迭代和折旧每天都在发生。今天多增加一个稳定海外客户,可能就提高现有集群的利用率、摊薄固定成本。几年后再寻找需求,设备价值可能已经大幅下降。”

产学界的持续关注,正不断理清算力出海的商业模式,推动其从概念探索走向可落地、可规模化的商业实践。

绿电筑牢算力竞争力底座

算力是高耗能产业,我国算力产业扩张助推用电量快速增长。国家能源局数据显示,2025年我国算力设施用电量达1700亿千瓦时,占全社会用电量比重约为1.6%,预计到2030年占比将达到6%。

“未来拼算力,不仅要看芯片有多强,也要看电从哪里来、能不能稳定用。”王春翔举例,“比如在中东地区,现在的节奏是‘电先于芯片’,电力供给已成第一约束。”

同时,在“双碳”目标背景下,绿电的供给能力,直接决定词元出海这类数字服务在国际碳规则下的竞争力。

我国拥有得天独厚的清洁能源资源禀赋,算力出海的核心底气也来源于此。数据显示,截至今年9月底,全国累计发电装机容量41.3亿千瓦,同比增长11.2%。其中,太阳能发电装机容量13.1亿千瓦,同比增长16.5%;风电装机容量7.0亿千瓦,同比增长20.4%。我国风电、光伏装机规模连续多年稳居全球首位,可再生能源整体装机量领跑世界。

从清洁电力到算力服务,走“以电强算、以算促电”之路,是我国发展绿色算力、参与全球算力竞争的重要路径。自2022年2月“东数西算”工程正式启动以来,我国加快构建全国一体化算力网,目前已形成以八大国家算力枢纽、十大国家算力集群、三个算电协同发展区域为重点的“8+10+3”算力空间布局。依托算电协同,我国丰富的清洁能源禀赋,正转变为人工智能服务出海的数字竞争力。

王春翔表示,依托绿电直连、算电协同等一系列电力市场化机制,电力正从成本项变成可经营、可交易的竞争资产。随着国内绿电规模持续增长与电力市场更深层次的改革,已经为新能源、储能、电网和算力中心整合形成算电协同的整体方案打下坚实基础。“长远来看,强大的电网设施、丰沛的绿电供给、质优高效的算力,会铸造算电协同的正向飞轮,让国产算力保持持久且强大的竞争力。”

此外,算力出海的底气也来自成熟产业链和技术积累形成的综合竞争力。贾跃龙表示,我国在服务器制造、网络通信、数据中心建设及供配电、制冷等配套装备领域形成了较为完整的产业体系,具备规模化供给和工程交付能力;技术和应用方面,我国人工智能模型迭代较快,在开源模型、推理效率和行业应用方面形成了一批有竞争力的产品。

跨境合规仍是必答题

如今,全球主要经济体纷纷布局本土算力基础设施建设,全球算力赛道竞争日趋激烈。业内人士认为,海外市场能够带来开发者、行业场景和本地渠道,帮助中国模型和算力服务形成生态,多市场布局也能降低对单一国内需求的依赖,前景值得期待。

不过,面对日趋复杂的全球绿色贸易等要求,算力出海不能止步于此,业内普遍认为,未来智算走向绿色低碳是大势所趋。

“一旦算力服务被纳入欧盟碳边境调节机制等类似机制,最难解决的不是‘中国有没有绿电’,而是如何把共享、多租户、动态调度、跨境的算力服务,按照进口国认可的方法,准确分摊并验证碳排放到每一个服务单位上,同时避免重复计算。届时,碳边境规则的核心竞争将不再是‘谁绿电多’,而是谁能够提供可计量、可核查、可互认、不可重复计算的绿色算力证据链。”田燕飞说。

在此背景下,要把我国充足的绿电优势转化为算力出海的核心竞争力,关键是打通能源、算力、服务与国际市场之间的转化链条。

田燕飞认为,还要建立增量、可追溯的绿电供给体系,建立覆盖发电、输电、数据中心和具体任务的碳数据体系,把绿色算力包装成标准化、可交易的服务产品。同时,还要通过算电协同解决绿电和算力“规模不匹配”的问题,推动绿色算力标准和国际互认。“总之,要完成清晰的价值跃迁,就要把丰富绿电转化为稳定绿色负荷,把绿色负荷转化为高效率算力,把高效率算力转化为可计量、可核查的低碳服务,再把低碳服务转化为具有国际认可度和商业溢价的算力产品。未来真正具有竞争力的,不是拥有最多绿电或最大机房的企业,而是能够以更低成本、更低排放、更高稳定性完成具体任务,并能向全球客户证明这一点的算力服务提供商。”

贾跃龙则建议,推动算力出海从局部探索走向规模化发展。一是加强基础设施协同布局,统筹算力设施、电力基础设施、国际通信网络等建设,强化区域布局、建设运行和能力配置衔接,促进算力、能源、网络等基础设施协同发展,提升综合承载和服务保障能力;二是促进产业融合与生态培育,推动算力服务与模型研发、行业应用、绿色能源服务等协同发展,鼓励产业链上下游围绕算力设施建设运营、绿色用能等加强合作,丰富产品形态和服务模式,拓展算力应用场景和产业价值空间。

在王春翔看来:“监管层面,还应该补齐数据跨境合规规则、词元对外贸易的结汇税务口径等各项监管合规要求。一边守住‘算力出海、数据不出境’的底线,一边抓数据跨境互认、服务贸易统计口径、海外准入资质等,让算力出海之路走得扎实可靠。”

随着全球绿色贸易门槛持续抬升,未来只有多方协同补齐短板,算力出海之路才能行稳致远。

原标题:算力出海拼芯片更拼绿电

文丨本报记者 林水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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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品 | 中国能源报(cnenergy)

编辑丨闫志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