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发炮弹约80万美元,比不少导弹还贵。这是美国为“朱姆沃尔特”级驱逐舰研制的155毫米远程制导炮弹最后的单价。

美国海军后来停止采购,三艘舰上的六门大炮一次实战都没有打过。首舰后来进厂拆掉了炮塔,空出的位置改装高超声速导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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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人拆掉的口径,中国却开始研制。去年,一张照片在军迷中间传开:平板车拉着一根155毫米炮管上了路,铭牌上写的是“弹道炮”。不少人以为新舰炮很快就要上舰。

法国的155毫米舰炮1926年就已服役,中国在这个口径上晚了将近一个世纪。如今导弹已是海战主力,还在大炮上投入,有人觉得不划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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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说照片里的炮。弹道炮是研制火炮的第一步,没有炮塔,也没有自动装填,作用就是反复开火,测出炮管能承受多大压力、炮弹出膛速度多快、飞得稳不稳。这些数据定下来以后,才能接着设计炮架、供弹系统和火控。

所以这根炮管只能说明项目已经开始,离装舰还远。中国海军至今没有公布这门炮的定型时间和装舰计划,其他说法都只是猜测。

再说“落后一百年”。155毫米这个口径,和当年的海军条约直接有关。1930年的《伦敦海军条约》对巡洋舰分类设限,主炮不超过6.1英寸的算轻巡洋舰,而6.1英寸正好约等于155毫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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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就利用了这个规定。最上级巡洋舰下水时,按轻巡洋舰的名义装了15门155毫米炮,以此规避条约对重巡洋舰数量的限制。日本退出条约后,这批炮被换成203毫米主炮,拆下来的炮塔装到了“大和”号、“武藏”号上作副炮。

二战结束后,条约不存在了,以这个口径为主炮的巡洋舰也陆续退役。驱逐舰成为海军主力,舰炮跟着缩小,美国和欧洲多用127毫米、76毫米,苏联和俄罗斯以130毫米为主。155毫米舰炮从此在各国海军里消失了几十年。

所以这一百年并不是别人一直在领先。这个口径原本就是条约催生的,后来又被各国海军放弃,中国晚了一百年,但并没有一支海军在这条路上走在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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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值得研究的,是后来者为什么失败。冷战后重新尝试155毫米舰炮的有德国和美国,两国走的路不同,结果都没有成功。

德国想省事。2002年前后,他们把陆军PzH 2000自行榴弹炮的炮塔直接装上“汉堡”号护卫舰做试验,项目叫MONARC。

这门陆炮在陆地上表现很好,但军舰甲板一直在摇晃,海风里有盐雾,还要持续高速射击,陆炮的设计没有考虑这些。项目最后没有转入装备,德国新护卫舰仍然选用了127毫米舰炮。

美国的问题出在弹药上。“朱姆沃尔特”的舰炮专门配了一种炮弹,不能和陆军通用,只能靠这几艘舰的需求支撑生产。军舰计划从32艘砍到3艘后,订单太少,单价被推到80万美元左右,最后整个项目都被拖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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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个案例说明,舰炮要单独设计,不能直接拿陆炮改;炮弹要有足够大的用量,不能自成体系。中国这次研制155毫米舰炮,看起来就是冲着这两点去的。

中国陆军的PLZ-05自行榴弹炮、PCL-181车载榴弹炮都是155毫米口径,陆军装备量大,炮弹产量也大,北方工业的GP1激光制导炮弹也已经出口。如果舰炮能和陆军共用部分弹药技术和生产线,美国那种炮弹太贵、产量上不去的问题就有望避免。

口径变大,炮弹内部空间也会增加。炮弹外形相近时,155毫米炮弹的容积大约是130毫米的1.7倍,可以多装炸药,也能装下更复杂的制导部件。中国现役最大的舰炮是130毫米,往上加一级,打击岸上目标的能力会明显提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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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第二个问题:舰炮还有用吗?这两年红海的情况就是一个例子。美国海军为了拦截胡塞武装的无人机和导弹,消耗了数以百计的防空导弹,一枚“标准-2”约两百万美元,对方的一些无人机只值几万美元。

导弹威力大,但价格高、数量有限。055型驱逐舰有112个导弹发射单元,在世界上算是顶尖配置,打完以后通常要回港补充,在海上给发射单元补装导弹,各国海军都还在试验。舰炮弹药舱能储存数百发炮弹,单发成本比导弹低得多,可以长时间持续射击。

俄乌冲突中,双方的炮弹消耗以百万发计。导弹适合攻击指挥所、雷达站这类关键目标,压制大片海岸阵地、支援登陆部队、反复打击同一区域,靠的还是火炮。舰炮和导弹各管一摊,互相替代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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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自己也在调整。2025年底公布的新一代大型水面战舰构想中,舰炮仍然保留了位置。“朱姆沃尔特”拆掉的是那门造价失控的炮,美国海军并没有放弃舰炮本身。

中国的155毫米舰炮要装上军舰,还有很长的路。国产单管130毫米舰炮也是从引进苏制技术开始,经过十多年消化改进,才随052D型驱逐舰列装。这次要从头研制,材料、炮架、供弹和火控都得自己摸索,耗时恐怕不会更短。

平板车上那根炮管,算是这个项目公开露面的第一步。至于新炮将来装在哪型舰上、哪年开始服役,还要等官方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