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刷到网友拍的银行开门名场面,八点半网点刚解锁门禁,拎着存折的大爷大妈就冲进去抢大额存单名额,比超市抢限时打折鸡蛋还积极。现在三年期定存利率都跌到1.25%了,存十万一年到手利息才1250块,连台入门新手机都买不到,大家反倒挤破头往银行存钱,这事搁前几年想都不敢想。
五大国有银行从2025年12月起,已经集体下架了五年期大额存单产品。现在还挂着的普通定期里,大行三年期利率1.25%,五年期才1.30%,五年时间就多出来0.05个百分点的利息,差的那点钱连两杯新品奶茶都换不来。银行算账一向比谁都精,不肯多掏钱锁你五年的存款,摆明了直接告诉所有人,后面的利率肯定还要往下走。
有意思的是,储户和银行的判断完全一致,做出来的动作却刚好反过来。银行笃定后续利率更低,所以不想做长期高息的锁定业务。储户也笃定后续利率更低,反倒拼着手速抢着把手里的钱存成长期定存。两个完全相反的操作,藏着普通人最真实的小心思。
10月末人民币存款余额350.65万亿元,同比增长7.7%,前十个月光住户存款就新增了8.47万亿元。现在一年期定存利率0.95%,三年期1.25%,五年期1.30%的水平,一直要延续到2026年10月。市场机构测算,今年到期的定期存款规模差不多在50万亿元上下,利率都快跌到1%以下了,钱还是源源不断往银行账户里跑。
很多家庭根本不把定存当普通理财看,这玩意本质上是给自己买的一份保底保险。买保险没人揪着收益率算半天,大家最在意的就是真遇到急事的时候,这笔钱能一分不少取出来用。现在大家赶着利率没跌到底之前抢着锁息,和保险产品官宣涨价前大家扎堆投保,完完全全是一个逻辑。
另一边的住户数据也很有意思,前十个月住户贷款反倒减少了1.46万亿元,企事业单位贷款却增加了12.39万亿元。企业在忙着借钱扩产能铺新项目,普通居民反倒在赶着提前还房贷缩负债。很多人操作的提前还贷,本质上也算另一种变相储蓄,只是把钱从资产栏挪到了负债栏而已。
还有个细节特别值得琢磨,流通中货币M0余额15万亿元,同比增长10.7%,M1的增速却只有4.4%。大家手里攥着的现金增速,比存活期能直接付账的钱增速快了一倍多,说明现在绝大多数人都想把钱放在伸手就能摸到的地方,不想折腾什么高风险的长周期投资。
你把单个家庭当成一家小个体户就能全想通,行情好的时候,个体户都敢借钱租新店面招新人,想着多扩张多赚钱。行情看不清摸不透的时候,最先做的肯定是收缩规模,先把欠的债还清,手里攥足足量现金撑过下行周期。眼下大半普通家庭的经营目标,早就从“赚更多钱”换成了“别出乱子”。
单看单个家庭捂紧钱包的选择,完全是非常理性的操作。你自己省下的每一分钱,都实打实攥在自己账户里不会跑。但所有人都憋着不花钱,全社会的总收入盘子自然就跟着缩小,大家看到收入变少又会更想存钱,很容易就钻进循环里出不来。
好多人看最近CPI转正,以为消费马上就要热起来了,其实得把涨价的来源掰碎了看。现在的物价上涨根本不是大家抢着买买买堆出来的,全是成本端涨上去硬摊到每个人头上的。10月CPI同比上涨0.7%,其中汽油价格上涨22.4%,单这一项就贡献了约0.63个百分点的涨幅,剩下所有品类的涨幅加起来才占0.07。
这波油价上涨完全是国际局势带起来的,10月份美伊对峙再度升级,布伦特原油主力合约最高冲到117美元上方,月内涨幅超过17%。对普通家庭来说,这波涨价等于凭空多交了一笔隐形税,加油、寄快递、坐网约车的成本全涨了,这些刚需开销躲不开,只能从其他非必要消费里往回找补。
消费数据把大家的选择算得明明白白,10月份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46463亿元,同比只增长0.4%。拆开业态看,便利店、超市零售额同比分别增长5.1%、3.5%,走平价刚需路线的生意反而还不错。专业店、百货店、品牌专卖店零售额分别下降2.2%、3.5%、11.0%,就连一向被大家当成硬通货保值品的金饰,金银珠宝类零售额同比直接跌了28.7%。
现在大家的消费倾向特别明确,柴米油盐这类刚需照常买,带品牌溢价的非必要开销能砍就全砍了,消费正在快速往刚需端集中。外面的不确定因素越多,大家越想把这份给自己买的保底保险买足,这是刻在普通人骨子里的朴素生存本能。
放到国际上对比更能看出门道,日本的利率在零附近趴了二十多年,日本家庭金融资产里,现金和存款常年占比一半左右。零利率也没把老百姓的存款从银行逼出来,人家存钱就是为了防老、防病、防失业,这笔保命钱对那零点几的利率变动根本不敏感。
咱们眼下物价整体温和,货币政策的空间比很多被高油价卡脖子的经济体大太多,这是实打实的发展底气。但你要靠降个0.1个百分点的利率,就把普通人家攒着给老人看病、给孩子凑首付、给自己存养老钱的保命钱挤出来,基本是不可能的事。
想让这50万亿躺在银行的钱动起来,光靠降利率往外赶根本没用,你得给这些钱找一个大家觉得放心的好去处。先说收入预期这事,一个人敢花多少钱,从来不是看存折上现在有多少,是看自己估摸着明年工作能不能保住,工资会不会降。收入稳的前提是就业好,就业好的前提是企业敢投项目,几环是扣死的,企业观望的时候,政府投资可以先顶上去,钱要花在企业不想干干不了的地方,比如城市更新、养老托育设施这些,别和民间抢生意。
再说说兜底保障这事,四五十岁的朋友肯定感触最深,上有老人看病下有孩子结婚,自己的养老钱还没攒够,随便哪一项拿出来都是笔没数的大开销。家家户户都要自己攒钱当保险,说明公共保障这张网还有没兜严实的地方。社保医保养老金每多兜住一点风险,普通家庭就可以少攒一笔应急备用金,这笔钱流出来可比发消费券效果长久多了。
最后说有效供给的事,说老百姓完全不想花钱那肯定是假话,1-10月社会消费商品和服务零售总额同比增长2.5%,其中服务零售额增长4.9%,商品零售额增长0.9%。服务消费的增速是商品消费的五倍多,大家的钱早就往出行、文旅、康养这些地方流了。普通家电服装大家早就买够了,真正大家想要的靠谱养老院、专家号充足的好医院、体验感拉满的度假产品,市面上还远远不够。供需对不上,大家的消费需求自然就一直憋着。
利率本来就只有往外推的作用,钱愿意往哪走,最终看的是大家心里有没有底。这50万亿到期更像一次全国性的续保,每个家庭都在掂量这份给自家买的安全保险要不要接着买,今年绝大多数人选了续保,根本不是利率政策失灵,这就是最真实的普通人家的民生心态。收入稳了,保障厚了,想要的东西市面上都有了,不用谁劝,大家自然愿意把钱拿出来花。这些条件跟不上,哪怕利率直接降到零,钱也只会在不同银行之间转圈圈,根本流不到消费市场里来。这笔躺在银行里的存款不是死钱,是几亿个普通家庭垫在身后的安全垫,要让这块垫子慢慢变薄,前提是大家真的确定,往后退一步,肯定摔不着。
参考资料:人民日报 50万亿居民定存现象背后的民生观察,经济日报 低利率环境下居民储蓄行为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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