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没法想,上海竟然还有这种女人,出轨出到了新高度呀
如果不是我媳妇陆小萍连续三个月每天傍晚喷着香水出门、晚上十点准时回来、回来倒头就睡连话都不跟我说一句,我陈建国这辈子都不会知道,她在外面“偷”的那个人,是我亲爹。
我叫陈建国,今年五十,上海浦东川沙人,在川沙镇上一家五金厂当仓库保管员,一个月到手四千八。媳妇陆小萍,四十八,在镇上一家超市做理货员,一个月三千六。儿子在松江念大专,一个月回来一趟。我俩过了二十三年,日子跟白开水似的,没滋没味但也没断过。
去年秋天,陆小萍变了。
先是从超市下班回来不直接回家了,说跟同事跳广场舞。我说你跳呗。后来广场舞不跳了,改成天天傍晚出门,打扮得清清爽爽,喷点花露水味儿,六点走,十点回来。我问她干啥去,她说做钟点工,帮人家收拾屋子,一晚上挣八十。我说你超市理货站一天不累?她说累啥,动动胳膊腿松快松快。
我信了。
过了俩月,我觉着不对劲。她以前回来还跟我唠两句超市谁谁谁偷了东西、谁谁谁跟主管吵了架,现在回来洗洗就睡,背对着我,跟块木头似的。有一回我半夜翻身碰着她,她缩了一下,跟被烫着了似的。
我姐陆建芳——对,我姐也姓陆,跟小萍一个姓,不是一家人——我姐在川沙镇上开了个棋牌室,消息灵通。有天我下班路过她那儿,她把我拽进去,压着嗓子说:“建国,你老婆最近老往城南那个老小区跑,你知道不?”
我说她做钟点工。
我姐嘬了下牙花子:“钟点工?我听说她天天敲城南小区三号楼二单元一楼那户人家的门,一待就是俩仨钟头。那户住的是个老头子,独居的。”
我手里攥着瓶盐汽水,半天没拧开。
我姐说:“建国,你别傻,你老婆四十八,不算老,打扮打扮还能看,你盯一盯。”
我嘴上说“不可能,小萍不是那种人”,心里头跟猫抓似的。
第二天傍晚我请了假,骑电动车远远跟着她。她果然没去跳广场舞,也没去超市,坐公交车到了城南小区,轻车熟路进了三号楼二单元,敲开一楼左手边那扇门,进去了。
我在楼下蹲了俩钟头,抽了半包烟。九点半,她出来了,后头跟着个老头,送她到门口。隔着十几米远,路灯暗,我看不清老头的脸,就看见他瘦高个,头发花白,穿件灰夹克,说话嗓门不小:“小萍啊,明儿别来了,你歇一天。”
陆小萍说:“歇啥歇,你那冰箱又空了,我明天给你买点菜。”
老头说:“别买了,上回买的还没吃完。”
“上回是上回,你别管了。”
我蹲在花坛后头,烟头烫了手指头。
第三天我没跟着,直接堵门口了。傍晚她出门,我跟着下楼,她上公交我也上公交,她进小区我也进小区,她敲门我也到门口了。她听见脚步回头看我,脸唰地白了。
“建国?你咋来了?”
我说:“你天天晚上来这儿干啥?”
她堵着门不让我进,说:“你别闹,回去我跟你说。”
我说:“我现在就要知道。”
她不让,我一把拨开她,推门进去了。
屋里一股子尿骚味混着药味。老头脑梗后遗症,半身不遂,瘫在床上,吃饭喝水都得人喂。床头柜上搁着七八种药,墙上挂了个白板,拿马克笔写着翻身时间表,几点翻身、几点喂药、几点擦身子。
我站屋里,脑子没转过来。
老头看见我,愣了半天,嘴哆嗦着,叫了我一声:“建国。”
我一听这声,腿软了。
这是我亲爹。
我亲爹陈茂林,今年七十四,在我十五岁那年跟我妈离了婚,净身出户,跟一个浙江女人跑了。我妈一个人把我跟我姐拉扯大,到死都没再见过他。我恨了他三十五年。前些年听人说他回了川沙,我当不知道。他瘫了也好,死了也好,跟我没关系。
可陆小萍不知道啥时候跟他搭上了。
我扭头看陆小萍,她站门口,低着头,攥着围裙角,跟个做错事的小孩似的。
我说:“陆小萍,你告诉我,你咋找到他的?”
她说:“去年夏天,他在菜市场摔了,我正好路过,人家喊我帮忙,我一看是你爹,就送医院了。查出来脑梗,瘫了。他一个人住,没人管,我就……”
“你就天天来伺候他?”
“我不来谁管他?他那个浙江老婆早跑了,房子都卖了,他啥也没剩下,就剩这一间租的房子。”
“你为啥不跟我说?”
“我敢跟你说?我头一回跟你提你爹,你说‘别提那人,我没爹’,摔了筷子就走了。我跟你提他还瘫着,你能让我来?”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她接着说:“建国,我跟他没关系。我嫁给你二十三年,头回见他就是菜市场那回。我寻思他再怎么不是,也是你亲爹,小浩的亲爷爷。小浩长这么大没见过爷爷,我不想让孩子知道他爷爷瘫在床上没人管,死了都没人收尸。”
我蹲在床边,看着床上那个瘦得脱了相的老头。他嘴歪着,一只眼睛闭不严,拿另一只眼看着我,眼泪从眼角淌下来,淌到枕头上。
他嘴哆嗦着,想说话,含含糊糊的:“建国……我……对不住你妈……”
我说:“你闭嘴。”
他不说了,眼泪淌得更凶了。
陆小萍过来给他翻身,拍后背,拿热毛巾擦脸,手脚利索得很,一看就是干了不是一天两天了。她说:“你爹现在还能吃半碗稀饭,右边手脚不能动,左边还能抬一抬。大夫说好好伺候能多活几年,要是没人管,一两年就没了。”
我说:“你伺候多久了?”
她说:“去年九月到现在,快半年了。”
“你为啥不告诉我?”
“我寻思等他想跟你认个错,你心里头这口气顺了,再告诉你。可你爹这嘴歪了,话说不利索,一着急就淌眼泪。我问他你愿不愿意见建国,他点头,嘴哆嗦了半天,说‘我对不住他’。”
我坐床边,半天没吭声。
陆小萍又说:“建国,我今天跟你交个底。我陆小萍这辈子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我天天来伺候你爹,瞒着你,是不对,可我要是跟你说了,你能让我来?你连他名字都不愿意听,你还能让我给他端屎端尿?”
我说:“那你也不能瞒我半年。”
她说:“我瞒你半年,是我不对。可我要是不瞒这半年,你爹现在可能已经死在屋里没人知道了。你选哪个?”
我嘴张了张,没说出话。
那天晚上我没回家,坐我爹床边坐到半夜。他睡着了,陆小萍回去了。我看着他瘦得跟骷髅似的脸,想起我十五岁那年他拎着个蛇皮袋出门,我妈坐门槛上哭,我追出去喊他,他头都没回。
我恨了他三十五年。可他瘫在床上没人管的时候,我老婆替他端了半年的屎尿。
第二天我跟陆小萍说:“你以后别一个人来了,我跟你一块来。”
她说:“你不恨他了?”
我说:“恨。可他是我爹,瘫在床上没人管,我总不能看着他死。”
她说:“那你得跟他说话。”
我说:“我说。”
我爹清醒的时候,我坐床边,憋了半天,叫了声“爹”。他嘴哆嗦了半天,含含糊糊说了句“我对不起你妈”。我说你别说了,好好养着。他眼泪淌了一枕头。
打那以后,我每天下班跟陆小萍一块去,她做饭喂饭,我给老头翻身擦身子,俩人忙活俩钟头回家。我姐知道了,跑来看了一趟,站门口看了半天,没进去。临走撂了句:“建国,你媳妇这人,行。”
今儿我把这事儿写出来,是我姐撺掇的。她说建国你得写写,给那些嫌老婆这不好那不好的人看看,你老婆“出轨”出到啥地方去了。
我就想问一句——
我媳妇瞒着我天天去伺候我恨了三十五年的亲爹,端屎端尿半年,我差点以为她外头有人了。
你们说,她这是瞒我,还是替我积德?
要是你,你老婆背着你照顾你恨了一辈子的人,你是感激她,还是骂她多管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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