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女副市长去省里开会,省长见我就骂,女市长懵了:你俩认识?

给周副市长开车之前,我在部队待了十六年。转业那年本来能进机关坐办公室,我嫌憋得慌,考了个驾照,给领导开车。我这人话少,耳朵灵,不该听的全当耳旁风,不该说的打死不张嘴。周副市长用我,就是看上我这点。

周副市长四十出头,女干部,区里挂职上来的,分管文教卫。性子急,人倒不坏,加班晚了还知道给我带份盒饭。就是有个毛病——见着大领导就紧张,一紧张就结巴。有一回在电梯里碰上市长,她愣是把“市长好”说成了“好市……长好”,出来脸涨通红。

这回省里开文教工作会,她提前三天就睡不着了,天天让我开车绕着省政府转圈踩点,找哪个门进、哪个口出、车停哪不贴条。我说周市长您别转了,再转油钱超了不好报。她瞪我一眼:“你懂个屁,头一回单独去省里汇报,出一点岔子我这年就白干了。”

到了省里那天,天阴着,飘着点小雨。周副市长穿了身新西装,高跟鞋踩在省政府大楼的瓷砖地上“当当”响。我跟在她后面一米远,手里拎着她的包和材料袋。电梯上到七楼,她突然停住,回头看我:“李师傅,你就在走廊等着,别乱走。”

我说行,您放心。

会议室门关上以后,我靠在走廊窗户边上,看着楼下院子里一排排的奥迪。正发呆呢,听见旁边会议室门开了,出来一帮人,前头走的是个五十来岁的男的,头发往后梳得溜光,白衬衫袖子挽到小臂,边走边跟旁边人说话。

我低头往墙边挪了挪,给人家让路。那男的走过我身边突然停住,扭头看我,看了足足三秒钟,张嘴就骂:“李卫国?你个龟儿子还知道回来!”

我抬头一看,心里咯噔一下。

周副市长听见动静从会议室探出头来,脸都白了:“省……省长,您认识我司机?”

省长没搭理她,指着我鼻子接着骂:“十六年!你转业十六年一个电话没给我打过!我让你嫂子给你打了多少回电话?你接了吗?去年你爹住院,我让人送去的钱你给退回来了,你什么意思?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老连长?”

走廊里来来往往的人都站住了。周副市长嘴唇哆嗦:“李……李师傅,这……”

我闷着头,憋了半天,喊了一声:“连长。”

省长一巴掌拍我肩膀上,拍得我往后退了半步:“狗日的,还知道喊连长!我当你这辈子不认我了!”

周副市长在旁边脸都白了,我赶紧小声给她解释:“周市长,省长是我当兵时候的连长,新兵连就带我的。”

省长这才正眼看周副市长,伸手跟她握了握:“小周是吧?你这司机,当年是我手下最好的兵。六连尖刀班的班长,抗洪扛沙袋累到吐血都不下堤。后来演习出事故,他为了推我一把,自己让石头砸断了三根肋骨。转业的时候我让他留部队,他死活不干,说腿不行了不能拖累连队。走了以后就跟我断了联系,电话换了,地址也没留。”

我低着头嘟囔了一句:“连长,都过去的事了。”

“过去个屁!”省长嗓门又大了,“你爹住院你跟我见外?你闺女上学你媳妇到处借钱你跟我见外?李卫国你记住,你这条命当年是给老子拼的,老子管你一家老小天经地义!”

周副市长在旁边已经完全懵了,手里攥着材料袋,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结结巴巴地说:“省……省长,我不知道李师傅他……”

省长摆摆手:“小周你先开会去,中午我带他吃饭,下午开完会你再来接人。”说完拽着我胳膊就往他办公室走,边走边回头撂下一句:“小周啊,你这司机借我半天,回头还你。”

进了省长办公室,他往椅子上一坐,点了根烟扔给我,自己也点一根,抽了两口,嗓门降下来了:“卫国,你跟我说实话,这些年过得咋样?”

我说挺好的,给领导开车不累。

“好个屁。”他拿烟指着我,“你媳妇在社区医院当临时工,一个月两千二。你闺女今年考大学,分数够一本了吧?学费凑齐了吗?”

我不说话了。

他把烟掐灭,从抽屉里摸出个信封推过来:“拿着,闺女学费。这回不许退。退了我就把你调省里来给我开车,看你退不退。”

我盯着那个信封,嗓子眼发紧:“连长,我……”

“别叫连长了,叫大哥。”他叹口气,“当年要不是你推我那一把,我这条命交代在演习场上了。这些年你躲着我,我心里清楚,你是怕人说你攀高枝。李卫国,老子告诉你,这高枝你攀定了!闺女毕业以后想考公想考研随她,但学费生活费你别管了,大哥供。”

我鼻子一酸,差点没绷住。

中午他让食堂炒了四个菜,我俩坐他办公室吃的,一人一碗米饭,没喝酒。他问我现在开车累不累,周副市长人咋样。我说周市长人不错,就是见着大领导紧张。他笑了:“小周我知道,省里重点培养的女干部,能吃苦,就是太要强。你好好给她开,回头我找机会敲打敲打她,让她别见我就哆嗦。”

下午开完会周副市长来接我,省长送我到门口,当着她面又骂了一句:“李卫国你记住了,下个月你闺女升学宴,不请我我直接杀到你家里去!”周副市长站旁边,憋了半天憋出一句:“省长您放心,到时候我出车送李师傅回去。”

省长看了她一眼,笑了:“小周啊,你这司机比你稳重。”

回去的路上,周副市长在车后座沉默了半天,突然问:“李师傅,省长真是你老连长?”

“嗯。”

“那你咋不早说?我要是早知道,上回那个项目汇报我就不用紧张得三天没睡好觉了,直接让你给省长递个话不就完了?”

我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周市长,我要早说了,您还敢用我吗?”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李师傅,你这人,够意思。回头我给你涨工资。”

我说涨工资不用,下回加班盒饭多给我加个鸡腿就行。

她真从包里掏出一个——中午发的盒饭她没吃,特意给我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