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1号早上六点多,天刚蒙蒙亮,李新银和钱顺凤骑着电动车往西安未央区白桦林书香苑项目工地赶。这是他们干了快大半年的固定路线、固定时间,从没出过事。就在元鼎路与明光路口,一辆重型货车冲出来,撞碎了他们的电动车。两人伤势过重,送医后抢救无效,双双离世。
前一天晚上,他们还在电话里叮嘱女儿好好吃饭。两个女儿从外地赶过来,连父母最后一面都没见上。一个刚毕业还背着助学贷款,一个还在为生计发愁。
夫妻俩来西安打零工有些年头了,一直干建筑外墙保温的活儿。姐妹俩翻遍父母的出租屋和手机,只找到几件洗得发白的旧工服、零散的考勤记录,还有跟工长的聊天消息,连一份正式的劳动合同都没有。她们甚至说不清,父母到底是在给哪个公司干活,只知道是同乡工长叫他们去的,工钱也由工长按月结算。
她们原以为,拿着父母上班的证据去人社部门申请工亡认定就行,真跑起来才知道,第一步就卡住了。
她们只知道父母在白桦林书香苑项目干活,可这个项目层层分包,到底谁是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单位、谁该承担工伤保险责任,没人跟她们说清楚。找项目部,项目部说人是劳务队找的,不归他们管;找劳务队,劳务队说人是工长喊来的,跟他们没关系。工长那边也推脱,说自己只是个带班的,手里没资质也没公司,担不起这个责任。
工亡认定需要明确的用工主体。连责任主体都找不到,申请材料根本递不上去。姐妹俩抱着材料在工地和各个部门之间来回跑,跑了快半个月,一点进展都没有。
专门处理劳动纠纷的律师给出了明确说法:这种情况根本不需要纠结有没有劳动合同。根据《工伤保险条例》,上下班途中遭遇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本身就应当认定为工伤。建筑领域违法分包的情形,最高法有明确司法解释,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要承担工伤保险责任。
换句话说,不管中间转了多少手、有没有签合同,只要能证明工人是在这个项目干活、是上班路上出的事,最上层有资质的承包单位就跑不了这个责任。
律师还提醒,很多人以为要等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下来才能申请工伤,其实不用等。交通事故赔偿和工亡认定是两条完全并行的路,可以同时推进,不用等其中一边出结果。
交通事故那边,等认定书下来后,可以向肇事方和保险公司主张赔偿;如果司机负主要以上责任,还会涉嫌刑事犯罪,家属可以提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目前能确认的是,肇事的重型货车只投保了交强险,死亡赔偿额度十分有限,两个人的伤亡赔偿光靠交强险远远不够。肇事司机的赔偿能力也很有限,能不能拿出钱、什么时候能拿到钱,都是未知数。
姐妹俩本来经济就不宽裕,处理父母后事已经花了不少钱。如果交通事故这边的赔偿拖太久,她们接下来的生活都会成问题。
律师给姐妹俩指了明确的路:整理好父母的工服、考勤记录、和工长的聊天记录,还有工友的证言、上班路线和时间的证明,直接向西安市人社局提交工亡认定申请。如果需要核查分包关系,可以申请人社部门调查取证,也可以向住建部门投诉项目的违法分包问题,倒逼相关单位出面配合。不用自己跟各个分包方耗时间,走官方渠道反而效率更高。
两个女孩没做错任何事,只是失去了父母,想依法争取本该属于自己的保障,却要面对这么多门槛和推诿。希望她们能顺利走完工亡认定的流程,也希望所有在外打拼的人,都能平平安安上班,安安全全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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