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把前因后果都捋明白,差点没气笑 —— 这原主简直是天字第一号大冤种!
我活了两辈子都没见过这么混账的男人,十岁的女儿要天天给他洗衣端水当使唤丫头,转头就嫌孩子读书费纸,连个习字本都舍不得给买。我看得心都揪紧了,好好的未来小花朵,就这么被个老登糟践!
身边的人都跟我说,我这次意外昏迷了整整四十一天,可只有我自己清楚,我分明已经在另一个时空,把我的小女儿从奶团子养到了亭亭玉立。大梦一场,恍如隔世。
出院之后我疯了似的找各类史料,就想摸到点那段跨越千年的时光痕迹。我查昭朝的正史野史,查临川县侯的生平旧事,查那个刻在我心口的名字:闻笙笙。可翻来覆去,半分相关的记载都找不到。
家里人都以为我是昏迷太久伤了脑子,刚开始都顺着我不敢多劝。直到那天,我在一本翻得卷边的《昭史》里,终于找到了她。
闻笙笙,初任掌籍女史,后来统管尚仪局全部典籍事务。她一辈子都在为女子求学的事奔走:主持编修专供女子读的教本,数次上奏恳请开设女学,准许贫寒人家的姑娘也能入学,还拼着多方压力给授课的妇人争取到了固定俸禄。地方志里明明白白记着她亲自跑遍各地学舍查验的事迹,最开始女学只有京中寥寥几处,后来慢慢推广到了大大小小的州县。
我一页页翻着泛黄的书页,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记载里写她的奏请被驳回过,好不容易办起来的学舍也被关停过,可她从来没退过半步:改章程、筹银两、请先生,咬着牙一步步往前走。她一共活了七十六岁。我眼眶瞬间发烫,原来我走之后,她还踏踏实实地走了那么长的人生路。
书里还附了一幅后人临摹的她的画像,我赶紧掏出手机把那页拍下来,捏着屏幕一点点放大,终于看清了她的眉眼。
画里的女官已经不再是我记忆里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了,两鬓沾了霜白,可腰板挺得笔直,眉目舒展平和,一只手搭在身侧的书卷上,袖口滑落,露出腕上戴的珠串 —— 浅色木珠中间,缀着一尾我当年亲手给她雕的青蓝色小鱼。
画像旁抄了一段她的旧日行状,说她晚年还总往学舍跑,就爱听孩子们念书。有人赞她严正端方,她却总笑着摆手,说自己年少时还在花市敲过鼓赚银子,半点儿都不严肃。
她还留下一句刻在学舍石碑上的话:「吾母教我抬头,自此不敢轻弃此身。」
我猛地捂住嘴,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屏幕上。隔着模糊的泪光,我伸出指腹轻轻摩挲着画像上她的脸,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闻笙笙。」
「你可真给娘长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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