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洲草原上有个场面,看过一次就忘不掉。一头狮子贴着草丛慢慢往前挪,前头是几百头角马,正低头啃草,尾巴甩得挺悠闲。
狮子一冲,整片草原立马炸了锅,角马四散奔逃,尘土扬起来老高,跑得慢的那头被扑倒,剩下的头也不回,继续往前冲。
按理说,几百头角马,每头都有几百斤,蹄子硬,角也不软,要是齐刷刷掉头一起上,狮子再猛也得掂量掂量,可它们偏偏不这么干,这是咋回事了?
先说说捕食者那一头,看着凶,其实日子过得挺紧巴。科研团队在博茨瓦纳给非洲野犬和猎豹戴上定位与惯性传感器,记录下上千次高速追逐,算出来的单只个体捕猎成功率,非洲野犬是 0.155,猎豹是 0.26。
也就是说,扑出去十回,七八回是白忙活。这些失败里头,绝大多数不是猎物打赢了,而是猎物跑掉了。逃跑这个动作,本身就在给捕食者制造失败。
再看追逐这件事有多耗,同一项研究里,非洲野犬一次追逐平均跑四百多米,最高步幅速度能到每秒十九米,可这种高速奔跑只占它们一天移动距离的百分之七点四,其余时间都在慢慢走、慢慢找。
捕食者把爆发力攒着用,用在最要紧的那几秒。猎物要做的,就是让那几秒落空。角马、斑马、羚羊的腿长、蹄子窄、心肺大,天生就是为长距离奔跑长的,这套装备用在逃跑上最划算,用在原地缠斗上就浪费了。
那为什么群体不干脆变成一支队伍?群体确实有用,只是用法跟人想的不一样。行为生态学里讲群体反捕食,主要讲三件事:一是多双眼睛一起放哨,捕食者还没靠近就被发现了。
二是风险稀释,一群里被挑中的概率被摊薄;三是自私兽群,每头都往同伴堆里挤,把别人挤到外圈去。这三条讲的都是怎么让捕食者扑空、怎么让自己不成为那一个,没有一条讲的是集体反击。
有研究用三维影像追踪鹰隼攻击密集蝙蝠群的过程,发现这些猛禽会锁定群里某个固定的目标点往下扎,密集的群体并没有把它们绕晕。猎物成群能争取到的是时间和混乱,不是把捕食者打退。
从食物链的位置上看,食草动物本来就不是靠打赢活下来的,中国科普博览讲食物链时提到,狮子、老虎这类猛兽以牛、羊、马、鹿为主要捕获对象,而食草动物繁殖能力比食肉动物强,数量上也多得多。
这套关系能维持下去,靠的是生得多、跑得快、警觉高,不是靠一场硬仗定输赢。
捕食者挑目标也挑得很精。关于狼的食谱研究显示,狼对不同年龄、不同体况的猎物有明显的选择差异,幼体、老弱个体更容易被选中。
这就把局面说透了:真正被追上的,往往是跑不动的那一个。这时候一群同伴掉头回来救,救的是一个大概率已经救不回来的对象,自己却要贴上去跟尖牙利爪贴身肉搏。
腿被划开一道口子,在草原上就是慢性死刑,伤口感染、跑不快、跟不上群,下一回就轮到自己。这笔账,几百万年自然选择算得比谁都清楚。
当然,也不是所有食草动物都只会跑。非洲水牛被逼急了会掉头,把狮子围在中间顶;麝牛遇到狼群会把幼崽护在圈里,牛角朝外站成一圈;母象护崽的时候,连狮群都得绕道。
可这些反击有个共同点:都是被逼到墙角、退无可退的时候才动手,而且往往是护幼、护群这种有明确对象的情形。
平时在开阔草原上,第一反应还是跑。跑,是把选择权攥在自己手里;打,是把命押在一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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