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住这楼,谁就得大病。"当年鹰潭枫山这一带,老一辈常把这句话挂在嘴边。
你要是那几年走到环城东路尽头,就能看见殡仪馆对面那栋两层小楼,中间只隔一座桥、不到一百米。楼是空的,窗户玻璃一块不剩,栏杆只剩个架子,荒了近十年,没人敢住。
2006 年 12 月,记者刘祚保去了一趟,把这桩邪事的原委问了出来。楼主人好好活着,叫王顺兴;而把房子传成鬼屋的,是一个白住他房子、还偷铁路物资被抓的贼。
"谁住谁死"
传言的版本,一个比一个吓人。
一种说,主人在楼还没完工时就遭了灾,全家一个没剩,全死光了,楼才盖了一半;后来住进去一个死一个,所以近十年没人敢住,只好荒着。
一种说,楼里半夜闹"鬼火",鬼火要是缠上身,必定生大病,因此也没人敢住。
还有一种说,楼正对着殡仪馆和去贵溪的路,煞气重,"火力不够"的人压不住。
你要是那年在鹰潭打听"枫山"两个字,男女老少腿肚子都发软。敢在殡仪馆过夜的人,竟不敢在鬼屋旁呆上几分钟。
有人晚上往返贵溪,宁可绕远走 320 国道。还有人说亲手捉到了鬼,亲眼见出租车司机收下的人民币变成了纸钱。
发帖邀请的应者寥寥。2006 年 12 月 4 日上午 10 点多,记者叫了一位肯去的朋友,一道往枫山去。
楼在环城东路尽头,桥下是浙赣铁路干线,离殡仪馆大门不到一百米。你走近了看,楼外夹竹桃长得密,把房子掩得阴森。
楼有两层,每层八间十来平方米的小屋,以一段楼梯为界,左右分开。不管哪一层,都没一间有窗户玻璃,栏杆也只剩空架子。
进屋一看,墙上胡乱涂鸦,地上污秽不少,天花板脱了皮,碎块落了一地,整栋楼透着股灰色。有一间屋地上铺着稻草,旁边三块红砖围出一小片灰烬,看得出有人在这儿生过火、席地睡过觉。
突然"叭"的一声。记者回头,是同行朋友看见墙上有野蜂巢,伸手扒了一下,墙土掉下来发出的响,虚惊一场。
一楼有口枯井,深约一米,没水,早废了。西头围墙被人毁了一段,红石倒在墙根,人能自由进出。
楼房外头,一堆预制水泥框架堆在树下,树枝野草盖着,多年没人管。
"半夜里有鬼火"
鬼火烧身的传闻,记者想验一验。
11 月中旬,记者在鹰潭几家网站论坛发帖,请爱好户外的网友到枫山这栋楼住一宿,事后再做采访。为了避晦,帖子特意把"鬼"字隐去。
看帖回帖的人不少,可到最后,只有 2 名网友说自己不怕。
记者短信联系其中一位外地驻鹰潭办事处的网友,对方先说工作忙、往后再说,从此再不回短信。另一位自称在殡仪馆过过夜的本地网友,说不想在媒体上出名,婉拒了。
你会发现,传言吓退人的本事,比鬼火还厉害。
"哪有鬼哟"
记者一路打听,听来的都是"这楼没主"。你要是问楼旁住的人,说法又不一样。一位中年妇女说,只听说谁住谁生大病,倒没听说会死人。
她还说,想知道更多,去问房主"老王"。房主就住在楼北边约一百米的矮房里。记者还没进门,他外甥刘宗信先迎上来,头一句就是哪有鬼哟,这些传言都是谣言
老王名叫王顺兴,上饶县朝阳乡新连村人。1964 年,他从上饶民政局办奶牛厂,移民搬到鹰潭;1979 年又因给月湖区民政局办奶牛厂,搬到枫山村委会这一带。
当年奶牛厂旁边有火葬场,也有遣送站,常有死人被抬着从门口经过。殡仪馆是后来才迁到眼下这个位置的。王顺兴在这种"比较邪"的地方住了一辈子,从没见过鬼。
1986 年,三个儿子渐渐成人。王顺兴琢磨着各人的住处,在附近盖了栋私房,办了房产证,前后花了六七万元。
可房子盖好,三个儿子谁都不来住。老大王国兵原先在鹰潭某企业下岗,找了个市区老婆,户口一起进了城。
老二王国伟开车,妻子因姐姐是城镇户口,两口子在城里买了房。老三王国强还在奶牛厂做事,跟王顺兴一块儿住公房。
儿子们用不上这新房,王顺兴就想出租,收点租金补贴。
建成没多久,月湖区某局一位负责人的亲戚在楼旁开店,带了个乡下女朋友租住。后来男方家里不同意,两人扔下屋里的东西私奔了,东西最后被盗。
再往后,地方偏,认租的人少,王顺兴也没空管,栏杆、窗户慢慢被人偷光,连厨房都被拆了。他更无心修,楼就越发荒凉阴森。
"有邪,不能住人"
真正把这栋楼传成鬼屋的,是一个叫朱某的人。这一段,王顺兴和外甥刘宗信说得最细。
传言王顺兴听得比记者还多。他说自己不怪别人,就怪贵溪那个无业人员朱某一个人。
上世纪 90 年代中期,朱某来到王顺兴家。王顺兴见他没生活来源,确实可怜,就让他帮着看房子,一分钱房租不要。
哪想到,朱某后来干起偷鸡摸狗的事,钻进附近铁路线偷盗铁路物资,被铁路警方抓住。一查住处,才知道他就住在王家。
警方讯问朱某,为什么能免费住王家。朱某不但跟警察说屋子"闹鬼",还见人就说屋子有"邪",不能住人。
经他这么一传,本来就没人气的新房,彻底沾上了神秘色彩。
外甥刘宗信还补了几件事。舅舅几个儿子不住新楼,还有个缘由是取水难。
浙赣铁路干线地势比楼门口低得多,水井根本打不出水。
楼挨着原来的遣送站,也就是如今的收容所。不愿干活的流浪人员偷偷跑出来,躲在楼里烧饭、炒菜、取暖、睡觉,甚至随地拉撒。
有一回一个流浪汉在屋里烤火,火生得很旺。王顺兴过去劝阻,那流浪汉反倒气势汹汹骂了他一顿。
一边是房东无心管理,一边是朱某造谣惑众,市民人云亦云,这栋新楼最终落到无人认租的地步。
"不怪别人,只怪朱某"
记者采访完,王顺兴带着记者把楼里上上下下转了个遍。
他抬头看看墙壁,用手摸摸栏杆,透出几声叹息。
走的时候,王顺兴撂下一句话:不怪别人,只怪贵溪那个朱某一个人。
(来源:刘祚保《鹰潭枫山有幢"鬼屋"》,江南都市报 2006-12-28,新浪新闻转载 https://news.sina.com.cn/c/2006-12-28/122311907359.shtml 。署名记者实地调查+房主王顺兴、外甥刘宗信具名回应,按 11-20 放宽后 §2.4 过 B 线门槛;单一来源、无第二篇独立互证,不冒充多源、不写成官方考证。"闹鬼/鬼火/有邪/纸钱"系原报道转述的当地传闻,照录并当场拆掉,非事实认定。朱某全名与结局、私奔租客下落、楼房此后处置,报道没写,正文留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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