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二十六年的南京城,开春的风里都飘着锦衣卫的马蹄声。那份写满武将名字的谋反口供刚递进宫,连街头卖早点的小贩都在传,又要有一批公侯脑袋要落地。谁都没想到,位高权重的常家,居然也在这份必死名单上,距离开平王常遇春去世,才刚过去二十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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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遇春的战力放到整个大明开国武将堆里,都是天花板级别的存在。他刚投奔朱元璋的时候就是普通大头兵,偏生有个没人学得会的本事,只要是攻坚恶仗,他永远是第一个冲在最前面的。采石矶一战箭雨密得像筛子,他踩着战船就往岸上跳,直接把元军的防线撕开个大口子。

他平时也敢吹,当着全军的面说给我十万人,我就能横着扫平天下。没人觉得他说大话,全军上下都喊他常十万,这份牌面全是实打实的军功堆出来的。可惜天妒英才,北伐大胜班师走到柳河川,他突然得了暴疾,当天晚上人就没了,年仅三十九岁。

消息传回南京,朱元璋当场就掉了眼泪,后来还专门写了诗怀念他,那句忽闻昨日常公薨,泪洒乾坤草木湿,后来传遍了朝堂上下。常遇春的灵柩到龙江关的时候,朱元璋亲自出门迎接,追封他为开平王,配享太庙,功臣庙里排位位列最前。这份荣宠在当时的开国功臣里,几乎没人能比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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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遇春走的时候,儿子常茂才十五岁,半点儿军功都没有,直接就结了老爹的功劳,被封为郑国公,位列开国六公之一。没过两年朱元璋又下旨,把常遇春的大女儿聘为太子朱标的正妃,常家直接成了实打实的东宫岳家,身份直接甩其他功臣几条街。

蓝玉作为常遇春的小舅子,早年就是常遇春手底下的基层武官,靠着常遇春生前多次推荐,才慢慢入了朱元璋的眼。之后他跟着徐达北征,跟着沐英平云南,一仗一仗攒下来的军功,慢慢成了大明后期最能打的武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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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茂的国公位没坐太安稳,洪武二十年他跟着冯胜北征招降纳哈出。受降宴上不知道哪根筋不对,他直接拔出刀砍伤了纳哈出,把原本已经谈妥的数万降兵直接整炸营,几年的谈判心血差点全部白费。班师回朝之后他和岳父冯胜互相弹劾甩锅,朱元璋懒得掰扯细节,直接下旨削掉他的爵位,发配到广西龙州,后来常茂就死在了那里。

朱元璋没打算彻底动常家,转头就封了常遇春的二儿子常升为开国公,还给加了太子太保的头衔。谁知道天有不测风云,洪武二十五年太子朱标突然病逝,整个大明的政治格局直接翻了盘。

本来最有资格当皇太孙的,是常遇春的亲外孙朱允熥。朱元璋最后愣是选了侧妃吕氏生的朱允炆继位,这就意味着常家、蓝玉这批和东宫深度绑定的武将,和未来的新皇帝半点儿血缘关系都没有。朱元璋自己心里也门清,朱允炆镇不住这群跟着自己打了一辈子仗的老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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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多久蓝玉谋反的奏报就递到了朱元璋面前,从抓蓝玉到处决只用了三天,之后顺着口供一路株连,前前后后杀了快两万人,开国能打的武将几乎被清空了大半。常升也被扯进蓝玉案里,给他安的罪名居然是督工烧砖的时候参与谋反,离谱程度到史书都吐槽这份口供荒唐到没边。

按照《国榷》的记载,常升当时没被直接处死,而是被幽禁了起来。后来靖难之役打到建文四年,燕军马上就要打过长江,建文帝手里几乎没人能用,才把幽禁了多年的常升放出来,让他跟着徐辉祖守浦子口的最后一道防线。

两个人联手还真打出了靖难之役里南军少有的大胜,把燕军打得一度不敢往前推进。可惜战局的大趋势根本挽不回来,没多久江防都督就带着整个舰队投降了燕军,李景隆直接打开南京金川门迎朱棣进城,城破之后常升直接在正史里消失,没人知道他最后去了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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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家剩下的男丁里,只有七岁的常继祖啥错都没犯,就因为流着常遇春的血,直接被发配到云南临安卫当戍边的军户。之后整整九十九年,大明朝的朝堂上再也没出现过姓常的勋贵,曾经风光无限的大明第一将们,直接在边陲底层熬了快一百年。

直到明孝宗朱祐樘去太庙春祭,核对配享功臣的资料,才发现排位靠前的开平王常遇春,嫡系后人居然在云南边境当大头兵。他实在过意不去,专门下了一道圣旨,把常家的后代找回来,封了南京锦衣卫世袭指挥使,好歹给了开国功臣后代一份体面的差事。

到嘉靖十一年,明世宗翻开国功臣的旧档案,又下旨给常遇春的六世孙常复封了怀远侯,世袭罔替。从蓝玉案案发算到这次复封,前后整整一百三十九年,六代人熬了五代,才终于拿回了属于自家的爵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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搁古代的皇权逻辑里,很多时候根本无所谓你犯没犯错,只看你会不会对下一任君主的统治造成威胁。常遇春一辈子攒下的天大功劳,既能给后代带来泼天富贵,也成了悬在子孙头上的利剑。这个横跨大明两百年的家族沉浮,看完全程只剩唏嘘。

参考资料:明史,明孝宗实录,国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