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应声,放下空杯去拿椅背上的外套,椅子却被他一把按住。
坐下,他语气沉下来,把饭吃完。
沈清璇面前摆着刚端上来的热蟹肉粥。
服务生刚才小声解释过,那是船上最后一份,被陆先生叫去了。
而我的盘子里,只有半块凉透的鱼。
止痛药得饭后吃。
我切下一小块冷硬的鱼肉咽下去,就着那股凉意把药吞了。
这具凡胎肉身还真是娇气,好在今晚过后就不必再受这份罪了。
腕上的血又渗了出来,浸透第二层纱布。
陆淮之扫了一眼,指节不耐地在桌沿扣了两下。
疼就叫船医,摆给谁看。
我向服务生借了支笔,铺平纸巾,落笔时腕上的伤口又渗了血。
陆淮之扫过上面的辞凡书三个字,嗤笑了声,浑不在意。
这次改当神仙了?
我将纸巾折好,放进衣袋。
嗯,升职。
他终于松开椅背,偏过头睨着我。
行,岑大仙,走之前记得把我明天要穿的衬衫熨了。
2
我回船舱把他的衬衫装进洗衣袋,递给前来的管家:以后这类事,直接找陆先生。
管家拎着袋子没动,面露为难:您清楚他的脾气,贴身的东西向来不让旁人碰。
那就让他学着习惯。
话音刚落,门外倏地静了两秒。
陆淮之站在那里,指间夹着我的船舱钥匙。
闹脾气,连我的衣服都不管了?
我侧身让管家出去,回头看他:你二十五岁了,该学会自理。
他却像没听见一样,随手把钥匙扔在桌上,理所当然地开口:
清璇怕晕船,今晚住你这间。
这间船舱靠近船体中央,最稳。
我刚才吃的药起了作用,头正发沉。
床头放着新的纱布,拆开了一半。
他看了一眼,拿起床边的包递给我。
你换到楼上,东西我待会让人来搬。
楼上是露台下的小客舱,发动机震得床板发响。
我下凡后没有仙骨护体,疼是真的疼,晕也是真的晕。
我受伤了。
船医说皮外伤。
缝了七针。
陆淮之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笃定我总会退让。
她刚回来,不熟悉这里。
我把拆开的纱布收进包里,利落应了声:行。
刚要迈步,他却堵在门前没让,眉眼间压着烦躁:岑照,你今天很没意思。
我从他身侧擦过,袖口不慎蹭上门把,腕骨疼得我轻吸了口气。
还没迈出门,包带就猛地被他一把拽住。
晚饭没吃饱?
我脚步一顿。
以前我替他挡煞受伤,疼得发抖。
五岁的陆淮之踩着小板凳爬上灶台,被油星烫得直缩手。
却还是笨拙地给我煮了一碗烂糊的面,里面卧着一个煎焦的荷包蛋。
那是他鲜少流露过的真心,也是我在人间记了很久的一点暖意。
陆淮之偏头叫来服务生,语气难得放软了几分:给她煮碗面,卧个焦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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