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ááà~Oh my god,你吓到我了~」,AI 写的歌登顶了~。
11 月 13 日下午 5 点,《꿈꾸던 어른이 되었나요?》(你成为梦想中的大人了吗?),登上了韩国最大音乐平台 Melon 的 TOP100 榜首。
这首排在 RESCENE、A2O LITE 等韩国偶像团体新歌前面的歌曲,由 AI 参与作曲和演唱,发行已经将近五个月,没有偶像团体的庞大粉丝基础,却从短视频走进了主流音乐排行榜。
类似地,今年 4 月,一位 AI 女歌手,同时登顶欧美五个国家的 iTunes 歌曲榜;7 月,日本创作者用 AI 做出的一首英文舞曲,靠着韩国偶像的舞蹈视频进入 Billboard JAPAN 榜单。
国内,一群古人拿起麦克风,唱出了超过 1 亿次播放的《过来人》;AI 模仿赵本山唱火了一首《慌啥子嘛》;《疯狂水世界》的 AI 推广曲获得了不少听众的喜爱。
图源:《疯狂水世界》 AI 推广曲评论区
有意思的是,听众反复分享、跟唱、留言的原因,往往和 AI 没有太大关系。
图源:B站《过来人》评论区
AI 歌曲在全球登顶,最先听见它们的是普通人
MEOMURU 的《你成为梦想中的大人了吗?》是一首颇为传统的韩式摇滚抒情歌。
旋律谈不上多么前卫,歌词讲的也是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话题:小时候以为长大以后,一切都会变好,结果真正成为大人,生活反而多了许多难以解释的烦恼。
它在 6 月 23 日发行,经过几个月传播,在 11 月 13 日首次登上 Melon TOP100 第一,并在 17 日上午继续保持榜首。
根据 Melon 公布的数据,这首歌的听众中,30 多岁的占 36%,40 多岁的占 30%。两个年龄段合计达到 66%,20 多岁的听众反而只有 19%。
相比偶像团体依靠年轻粉丝推动新歌,这首 AI 歌曲的听众是那些已经工作多年、为家庭和生活奔波的人。
无数听众在评论区分享了自己的故事,这些故事反过来又吸引了新的听众。虽然歌手并非真人,但评论区分享的故事却是人们的真实经历。
负责制作的是韩国音乐团队 Glorywave,由李勇硕和崔成赫两位制作人组成。他们负责歌词、情绪表达和制作方向,再借助 Suno 生成旋律、编曲及人声,随后在专业音乐软件中进行修改。
为了让 AI 唱出更自然的韩语发音和情绪,团队还反复调整歌词与音节。
把时间拨回今年 4 月,美国出现了另一首 AI 爆曲。
虚构歌手 IngaRose 发布的《Celebrate Me》,在 4 月 17 日前后,同时登上美国、英国、法国、加拿大和新西兰的 iTunes 歌曲榜第一。
使用 Suno 制作、歌词由人类创作的《Celebrate Me》,延续了欧美流行音乐中常见的自我鼓励主题,讲述一个人在经历低谷之后,终于开始肯定自己。
根据《福布斯》报道,它在 TikTok 上迅速传播,相关音频已经被用于接近 30 万条视频,同一时期,IngaRose 还有五首歌曲进入美国 iTunes 前 100。
《Celebrate Me》随后拿到 Billboard Digital Song Sales 榜单第 3 名。
日本创作者 M.Sasuke 用 AI 制作的英文歌曲《GG EZ》,原本只是短视频里的一段舞蹈配乐。
6 月初,日本舞者开始用它编舞。6 月 26 日,BTS 成员田柾国发布了使用这首歌的舞蹈视频,随后 ENHYPEN、&TEAM 等偶像团体成员也参与传播。
7 月 15 日,《GG EZ》首次登上 Billboard JAPAN Heatseekers Songs 榜首,之后累计三周获得第一名。首次登顶当周,它在 Billboard JAPAN 的流媒体分项排名第 16。
AI 降低了音乐制作的门槛,而让歌曲进入人群的,仍然是具体的情绪和使用场景。
AI 让一群古人替今天的人唱出了心里话
如果要选今年国内最值得聊的一首 AI 歌曲,《过来人》很难绕开。
10 月 13 日晚,一支名叫《过来人》的 AI 音乐 MV 开始在抖音、视频号传播。
灯光昏黄的酒馆里,杜甫、苏轼、刘邦、项羽、勾践、孙悟空、曹操、李白、诸葛亮、司马懿轮流来到麦克风前。
杜甫四十岁还在长安为住房发愁,苏轼遭遇人生失意,刘邦四十多岁仍在等待改变命运的机会。诸葛亮忙到五十四岁,最终累倒在自己的「工位」上。
评论区逐渐变成了大型树洞,有人在评论区讲述自己的失业经历,有人写下婚姻和家庭的难题。
上线一天后,《过来人》在抖音的点赞量就突破百万。截至 10 月 22 日晚,作品在抖音播放约 7500 万次、视频号约 4500 万次,加上其他平台,全网播放超亿次。
11 月 11 日,国台办新闻发布会上甚至出现了关于这首歌的提问。发言人在谈到《过来人》于两岸走红时,用「共鸣」解释了它受到欢迎的原因。
创作者是来自武汉的 90 后王琨喆,网名「喆FILM」。他不是专业音乐人,过去长期从事新闻影像和商业视频制作。《过来人》是其「古人开麦」系列的一期作品。
他说,整支作品的制作耗时约三四天,直接成本只有几千元。
不过,王琨喆并没有把所有内容都交给 AI。歌词底稿由他自己撰写,AI 帮忙寻找押韵和编排方式;人物选择、整体结构和情绪走向,也由他把控。
他曾尝试让 AI 直接完成歌词,结果发现生成内容常常为了押韵牺牲逻辑。最后还是需要自己反复筛选、修改。
本月,另一首 AI 歌曲《慌啥子嘛》又在国内走红。
它原本是一首川渝方言歌曲,由「困困羊」创作、「村口吴老二」演唱。
后来,有网友用 AI 模仿赵本山的声线翻唱。
熟悉的东北腔和川渝方言碰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有趣的反差。许多人起初以为是赵本山本人唱的,知道真相后,反而开始希望听到真人版本。
结果赵本山团队联系原创作者取得版权,69 岁的赵本山重新演唱了这首歌。11 月 13 日,真人版作为网剧《走马上任》的推广曲正式上线。
AI 先把歌曲送到更多人耳边,听众又把真人歌手请了回来。
每天诞生近 9 万首 AI 歌曲,被听见的有多少?
AI 歌曲越来越多,已经是不需要争论的事实。
今年 8 月,腾讯音乐相关负责人在行业活动中透露,平台每天入库歌曲已达到约 16 万首,其中 AI 歌曲占比约 45%。
法国流媒体平台 Deezer 每天接收近 9 万首完全由 AI 生成的歌曲,高峰时期,这些歌曲甚至占每日新上传作品的一半以上。
图源:Business Insider
但它们贡献了多少播放量?
只有 1% 到 3%。
腾讯音乐执行董事长彭迦信在 17 日的业绩电话会上也表示,平台 AI 生成歌曲的播放份额仍然很低,而且呈下降趋势。
内容数量暴涨,越来越多作品只能短暂出现在推荐流里,然后消失。
AI 歌曲也未必给创作团队带来可观的收入。
前文《你成为梦想中的大人了吗?》的创作团队,虽然有明确的人类歌词和制作贡献,却因 AI 参与创作后的权利认定问题,未能完成韩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的作品信托登记,无法正常领取相应的词曲版权收益。
出于对版权纠纷的规避和对用户体验的考量,Spotify、Apple Music 都在悄悄调整策略,限制特定类型 AI 内容的入库资质,要求更明确的人类创作声明,或者直接压低 AI 生成内容在推荐系统中的权重。
音乐不是单纯的信息产品,AI 很难凭空生成歌手与听众之间长期积累的情感连接。所以,大多播放量高的作品仍是有明确「人格」和故事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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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众数量与是否认同 AI 生成的音乐之间,其实存在着很大的差异。
人们通常在知道歌曲是由 AI 创作之前就喜欢它,但一旦发现,往往会变得有些反感。有些人甚至会因为对 AI 歌曲产生真情实感或者因为被虚假的东西所左右而感到羞愧。
可今年开始,越来愈多的人并不在意这是 AI 还是真人创作的,只要符合他们的口味即可。本质上,他们需要的只是真实、贴近生活、能够代表他们自身的个性化内容。
随着技术逐渐发展,人类歌手为了生存势必会受到刺激。人们会更加努力地去展现人性的不完美,而不是一味追求完美。
我们能否创造出一种让听众和创作者都感到满意的音乐产业生态系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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