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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头沟的煤炭开采“发轫于辽金之前,滥觞于元明之后”。明万历二十一年(1593年)《宛署杂记》中所记载的门头沟至京城已形成多条运煤道路。清乾隆二十八年(1763年),直隶总督方观承记载:京西“煤斤自窑运,自厂运京,全仗车骡载驮,且京师夏秋所用之煤,悉赖冬春加运存贮,如其脚力不裕,则载运锐减。”清末民初,京西以运煤为业者不下万人,有运煤牲畜数万余头。从西山特别是过永定河到京城的运煤古道上,运煤驮队络绎不绝,驮铃叮当响,成为京西特有的景观。门头沟连接京城的运煤古道主要有三条,即西山大路、东山古道和去往京城西北的运煤古道。这些古道是整个京西古道的重要组成部分,具有深厚的文化底蕴。

一、西山大路

明清时期,门头沟的王平口是山里往外运煤的总出口,也是多条运煤古道的起点。其中一条古道是西山大路:自王平口东,经王平村、色树坟、水峪嘴、琉璃渠,过永定河到三家店,再经磨石口(模式口)、田村、八里庄入阜成门进城。这条大路过永定河沿线形成的古村落主要有三家店、磨石口(模式口)和田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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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于清末的三家店最大煤厂——天利煤厂遗址

三家店村。在《北京历史文化名城保护规划》中将三家店列为北京旧城之外的重点历史文化保护区。三家店村是控扼永定河出山口的第一村,也是京西古道过河的第一村。此地在历史上商业发达,市井繁荣,很早就形成连接山里煤炭、石灰、果品的物资集散地。在村中4里长的古街上,现仍保存有唐朝时的白衣观音庵和明清时期的关帝庙、天利煤厂等市级文物保护单位7处。清末三家店的店铺有百余家,仅煤厂就有30多家,其中市级文物保护单位天利煤厂,占地面积达3508平方米,建筑面积1048平方米,有房屋72间,大门14座。解放前这些老字号煤厂在北京的西直门、永定门、宣武门、安定门等居民聚集、交通便利的地方,都开有分号或设有煤栈,进行煤炭的直接销售。

历史上的三家店地区小煤窑、煤厂、煤铺众多,是京西产业工人比较集中的地方之一。上世纪20年代初,在中国共产党领导的风起云涌的工人运动影响下,1925年初,这里的窑工和运煤工人纷纷集会,提出增加工资,改善工作条件的要求。2月25日《益世报》报道:“2月,京西三家店、门头沟有新旧煤窑77处,每处多者六七十人,少者有三四十人,工人每月工资1.70元,现在各煤窑因销路滞塞,裁减工人,并将工人工资减去三角,工人四五百人集会,要求恢复原有工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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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石景山磨石口的运煤驼队

磨石口村(模式口)。老舍先生在其名作《骆驼祥子》中写道:“在他(祥子)的知识里,他晓得京西一带,像八里庄、黄村、北辛安、磨石口、五里屯、三家店,都有养骆驼的。磨石口是个好地方,往东北可以回到西山;往南可以奔长辛店,或丰台;一直出口子往西也是条出路。一闭眼,他就有了个地图——这里是磨石口——老天爷,这里必须是磨石口!——他往东北拐,过金山顶,礼王坟,就是八大处。”老舍把他熟悉的磨石口地区的地理位置说的一清二楚。据考证,在辽代前,磨石口地区以盛产磨刀的优质石料而出名。但到了元代特别是明代以后,因这里地处永定河的河道东侧,所以来自大西山的煤炭、木石商队过永定河,经三家店到京城必须经过磨石口。磨石口也自然形成京西煤炭等矿产、口外皮货的转运站。磨石口村民建起了许多方便客商的茶楼酒楼,村中商贾云集,驼队迤逦,叫卖声此起彼伏。磨石口与三家店齐名,成为京西运煤古道上的著名古镇。

田村,虽不带煤字,但与西山大路的煤炭运输关系很大。田村地处门头沟到阜成门交通干线上的中间,是运煤干线的重要驿站,在元代成村。到清乾隆年间,随着煤炭运输量的加大,阜成门成为“煤门”,即专门走煤的门,田村成为“三街六市七十二眼井”的大村,建有虎皮石寨墙,围长近一公里,并东西各设一门。一直到上世纪60年代初,该村还有李家店、齐家店等大院,在西直门至门头沟的铁路没有修建前,这些大院都是用骆驼驮煤歇脚的地方。

板井村虽然村子不大,但距西直门不足10里,地处京西运煤古道边,过往人多,村内外有许多店铺,其中就包括煤铺。据村里“驼户”李国桢老人回忆,拉煤是个苦差儿,通常是早晨三点钟就得起,先给骆驼喂足草料和水,然后直奔门头沟。九点左右来到窑上,让骆驼歇会,就将煤袋子放在骆驼驮的大筐里,小骆驼驮三百多斤,体壮的骆驼能驮六百斤。装好煤后马上往回走,擦黑到家。

二、东山运煤古道

东山运煤古道位于军庄镇东山村,西起东山村东,沿山路东行,经磟碡、大岩根、打鹰洼等古村落,向东南到香山过街塔,下山到碧云寺,然后可直奔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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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山古道的周边蕴藏着丰富的煤炭资源,自明代开始大量进行开采。据史料记载,清初香峪村有煤窑几十座,香山碧云寺附近也有多座煤窑。经过多年踩踏,这逐步成为一条重要的运煤通道。为保证这条古道运煤的畅通,清康熙三十二年(1691年)皇帝下令,将于公寺(碧云寺)的山岭削平成通道,以利运煤及便利交通。不仅如此,清代还对香山过街塔(挂甲屯)以西的路段进行了修整。因这里的古道年久失修,雨水冲刷,山路难行,运输困难,各村集资修复了古道。现今大岩根还存有一块石碑,上书:“重修盘道万古流芳”,为清乾隆时期所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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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于清初的香山过街塔,曾是京西运煤的重要通道

由东山至香山运煤通道的畅通,不仅促进了周边采煤业的发展,而且在其古道的终点,即碧云寺一带形成一处煤炭的集散地。

煤厂街,原名煤厂村。位于香山佛香阁西南6.3公里,碧云寺路两侧。香山和碧云寺一带产煤,旧时把开采出来的煤,堆积在碧云寺东南的空场上。明嘉靖年代的《京师五城坊巷胡同集》记载该地是“煤营”。可见当时这里就有许多经营煤炭的店铺。碧云寺的后山早有煤窑开采。同时,经门头沟东山古道运来的煤炭,也在这里贮存销售,形成多家煤铺。日久天长,道路两旁又逐步出现了饭馆、客栈等商业服务业聚落,这里便称之为煤厂街了。

三、京西北运煤古道

历史上从门头沟的军庄、杨坨,过寨口,经北安河、聂各庄、西埠头,到阳坊(羊坊),直至昌平县(州)城,是门头沟通往京城西北地区最繁忙的一条运煤通道。清初至民国时期的北安河是重要路站,设有多家运煤和山货的骡马店,每店可宿数头至数十头骡马等牲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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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头沟军温路照片

阳坊村属京西北重镇,辽代成村,旧称羊坊。西部紧邻大西山,南可去北安河或温泉北到南口,东至昌平。阳坊是门头沟至昌平运煤古道的枢纽,重要的煤炭集散地。为维护运输煤炭的秩序,这里在光绪八年(1882年),还立了一块碑。碑的内容为“据宛平县石港司分辖清白口村民白玉堂、高福欵、张进礼联名各村养牲口居民呈称,世居西山,土瘠天薄,多以养骡马为生,驮运煤炭进京发卖,均由昌平州属羊坊镇过往。今有州役谢宝山、杨得山等数十人盘踞羊坊镇,假籍官差为名,遇有过往牲畜拦阻勒索,稍有不遂,即行威吓捆打。并有土棍佯作说合,勒令包季,每骡一头花钱十吊,夏季亦然,冬季加倍。遇有驮木炭者亦额外加钱,以致养牲口之家歇业待毙,难以生计等情饬,即以认真稽查剀切晓喻因蒙此,除秘访查察外,合行出不严禁。为此,示仰该军民及差役等知悉,自示之后,如有一切驮运及载煤炭果实牲畜自羊坊镇经过,不准拦住勒索致误平民生计。如敢仍蹈前辙及同土棍威吓包差等事,切查出或告发,定即拘案严惩,决不宽贷,各宜禀遵,勿违。”此告示一出,杜绝了该地不法之徒的敲诈勒索,保证了京西北运煤的畅通。

据《康熙昌平州志》记载,“昌平有两个煤市,一在西门内,一在州口北”。到民国初期,昌平地区的煤铺已有十余家。特别是到今天昌平城还有煤市口胡同这个名称。它位于鼓楼南街,呈东西走向,是老城的中心地带。京西北运煤古道为保障阳坊、南口及昌平县城的用煤发挥了重要作用。

京西古道文化授权转发

作者:张启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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