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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丨孤寂 文丨孤寂

最让人心里发紧的,不是学生少了,而是有些地方一看到小学教师课时少了,就想把老师“挪一挪”。

人可以调,课表可以改,可孩子的成长节奏、老师多年积累的教学本事,不能像桌椅一样搬来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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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10日,国家发展改革委在“奋进‘十五五’”系列新闻发布会上披露:“十四五”时期,幼儿园、小学、初中在校生减少将近1700万人;目前这几个学段的学龄人口已达峰,而高中和高等教育学龄人口仍在增长。这个变化很大,教育资源确实到了该重新盘点的时候。

但我更想说:教育资源调整,最怕把“学生少了”理解成“老师多了”。

学生数量变了,不等于教育需求变简单了。一个班从45人变成35人,老师不是就能少干十个人的活;相反,孩子的心理问题、家校沟通、个别辅导、劳动教育、美育活动,往往更需要人手、更需要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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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把教师转岗,当成“腾挪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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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学教师转去初中,确实是一些地方正在做的事。

福建泉州泉港区教育局答复提案时提到,当地存在“小学师资存量偏多、部分教师课时不足,初中生源增长、课程扩容带来师资缺口加大”的情况。当地提出,对有相应资格、业绩较好且本人自愿的富余小学教师,经考核后补充到初中缺编岗位,还要配套教材、教法、学生管理、班级治理等培训。

上海静安区也启动了跨学段教师转岗培训,安排一年期流动培养,让符合条件的教师从幼儿园走向小学、从小学走向初中,并设置驻校实践、双导师和成长档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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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探索有必要。眼下初中生源上来,高中学位也将越来越紧,教育部门若还是按照十年前的学生分布配人配校,肯定会出问题。

可转岗不能变成一句轻飘飘的“服从安排”。

小学面对的是儿童,初中面对的是青春期少年。课堂节奏不一样,学科深度不一样,孩子的情绪、同伴关系、学习压力也不一样。小学老师把班带稳了,不代表一进初中就能把青春期学生带明白;反过来,初中老师也未必适应低龄孩子的启蒙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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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师不是“哪个学段缺人,就往哪里塞”的零件。转岗可以救急,不能替代培养。

更要紧的是稳定。一个老师刚熟悉学校、学生和家长,过两年又被调去别的学段、别的学校,表面上是编制平衡了,实际受影响的是班级管理的连续性,是孩子对老师的信任感。

家长最怕什么?不是学校调整,而是孩子每隔一阵子就换老师、换节奏、换办法。教育里很多效果,看不见、来得慢,可一旦折腾坏了,补起来特别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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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出来的教室,不能只想着“省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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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发布会给出的方向,我认为比简单撤校、并校更有分量。

国家发展改革委明确提出,对部分富余的学前和义务教育资源,要在城乡之间、校际之间统筹调配,打通县域内不同学段校舍资源共享渠道,有序推进小班化教学;腾出来的校舍,可因地制宜改造成劳动教育、美育等场所。

这背后其实是一个很大的观念变化:过去是“有没有学上”,后来是“能不能上好学”,接下来更该问“孩子在学校里过得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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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学校教室空了,第一反应是封起来、出租掉、改成仓库。我觉得太可惜了,孩子缺的往往不是一张课桌,而是一间能做木工、种菜、画画、排练、读书、安静谈心的地方。

不少孩子回到家,父母忙,爷爷奶奶能照顾生活,却未必能陪着解决成长烦恼。学校腾出空间后,能不能把心理辅导室真正做起来?能不能有劳动实践基地?能不能让美术、音乐、体育不再只是“有课表、没场地”?

少子化带来的,不该只是关几间教室,而应该是把一间教室还给孩子真正需要的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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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小班化也不是把原来45人的班拆成两个22人的班,就算完成任务。班额小了,老师还得会分层教学;学生差异更清楚了,学校还得有补弱、拔尖、心理支持的办法。否则只是把大班课搬进小班房,教育质量并不会自动提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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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不该再走回头路的,是乡村学校

过去一些地方搞大规模撤并,账面上看,校舍集中、老师集中、管理也集中;可对住得远的孩子来说,上学路却更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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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次发改委发布会明确提出,要加强基础教育资源跨学段动态调整和余缺调配,有序推进小班化教学。

我非常赞成这句话。

乡村学校不是人数一少就该关。一个村离中心校多远?冬天上学安不安全?孩子是不是要很早起床赶校车?寄宿能不能照顾好低龄孩子?这些都得算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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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不是只看生均成本,也要看家庭能不能承受、孩子能不能坚持。特别是山区、边远地区,学校少了,孩子上学的门槛就高了,年轻父母更不愿意留下,村子也更难留住人。

一所小规模学校,守住的往往不只是几十个孩子的课堂,也是一个地方对下一代的盼头。

所以,所谓“统筹”,不能理解成把资源全往城区、往大校集中。真正的统筹,是该合的合、该留的留;该共享的共享、该补强的补强。县城人口流入多的地方,学校要提前扩容;偏远乡村保留的学校,也要把师资、网络课程、校车和寄宿保障一起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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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师的路,不能只剩“转”与“不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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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师调配还牵涉一个常被忽略的问题:岗位权利和职业尊严。

教师从小学转到初中,不只是换一间办公室。课程标准、教学任务、评价方式、职称聘任、绩效考核、工作量认定,都会跟着变化。地方在调岗时,不能只把“有无教师资格证”当作唯一门槛,更要把培训周期、试岗支持、待遇衔接、考核标准讲清楚。

泉港区的做法里提到自愿申请、考核择优、理顺薪酬待遇和职称评聘政策;宁晋县则提出从富余学科中选拔有转型意愿和学习能力的教师,补充音体美劳心等紧缺学科,并安排专业和教学技能培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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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是比较像样的路子。

心理健康、美育、劳动教育这些岗位,过去常被当成“副科”,现在恰恰成了短板。转岗教师可以去补这些空缺,但不能谁空闲就让谁顶上。心理岗位尤其需要专业能力和长期支持;特殊教育更不能把它当作安置富余人员的去处,因为面对特殊需要孩子,靠热心远远不够,还要有专业训练和稳定团队。

教育管理也得有底线:不能借调整之名,随意压低教师待遇;不能把不愿跨学段的教师简单贴上“不服从”的标签;更不能把转岗当作甩包袱。学校管理讲规则,教师岗位调整也要讲程序、讲协商、讲能力匹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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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力已经往高中和大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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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不少家庭还在感叹幼儿园、小学报名没有过去那么挤,可别高兴得太早。人口不是消失了,而是在不同学段“排着队往前走”。

国家发展改革委已明确表示,“十五五”时期高中和高等教育学位供需矛盾会凸显。普通高中方面,将继续支持教学楼、宿舍、食堂、操场等设施建设;高等教育方面,将稳步扩大优质本科教育招生规模,引导“双一流”高校把新增资源优先用于扩大本科招生。

这提醒地方政府,不能把小学阶段腾出的校舍、师资、经费一股脑压缩掉。今天省下来的,明天可能要用更高代价补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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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城市如果只盯着眼前“空了多少教室”,不盯着三年后“高中够不够”、六七年后“大学承不承受得住”,那就不是规划,是被人口变化推着走。

说到底,教育不是一条平直的流水线。孩子少了,学校不能粗放办;孩子到了高中、大学阶段,资源又不能临时抱佛脚。地方政策必须看本地出生人口、迁入迁出、城区扩张、乡村距离和学校承载能力,一县一策、一校一策,不能拿一把尺子量到底。

你身边的小学、幼儿园,现在是班级变少了,还是仍旧挤得厉害?你觉得小学教师转去初中,是解决眼前困难,还是会带来新的问题?

参考信源 国家发展改革委,2026年11月10日“奋进‘十五五’”系列新闻发布会: https://www.ndrc.gov.cn/xwdt/xwfb/202611/t20261110_1408749.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