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朋友换了新手机,发布会说外放音量提升了百分之两百,他特意把手机横过来放电影给我听。结果一开声我就笑了:音量条拉满,动静确实比上一代大,但那种大是发飘的大,人声薄,低音几乎听不见,说真的还不如我抽屉里那台十年前的老手机。这事不是个例。这些年手机外放从听个响做成了双扬声器、立体声、空间音频,宣传话术一年比一年热闹,实际听感却常常往回走。问题不在喇叭本身有多差,而是手机这台机器里,实在塞不下太多东西了。
决定外放响不响、好不好听的,主要是音腔容积,也就是喇叭背后那块能让空气来回跑的空间。老手机普遍九到十毫米厚,电池三千毫安时上下,后盖一掀开内部空荡荡,一颗喇叭有一大块后腔可以呼吸。现在正好反过来:五千毫安时的电池几乎占了半块主板,潜望长焦模组厚得像个小方块,再叠上无线充电线圈、均热板,还有另一只扬声器单元,每一毫米都是从别的零件身上抠出来的。音腔一小,低频最先消失,因为低频靠的就是推动空气的体积;同时转换效率下降,同样的功率换来的声压更小。厂商只好在软件里加大增益,听着更响,实际上是把小喇叭往物理极限上逼。
再说那个百分之两百。声音的大小用的是分贝,不是线性叠加:声压大约每涨十分贝,人耳才觉得响了一倍,而功率得涨十倍。宣传里的提升百分之两百,多半是跟自家上一代比、在某个特定频段和特定条件下测出来的数,落到真实听感上差不了那么多。尤其在街边、地铁这类环境噪声五六十到七十分贝的地方,多出来的几分贝转眼就被淹没。还有个特别容易被忽略的减项:防水。想拿到IP68,扬声器开孔后面必须贴一层透声膜或极细的网布,声音穿过它一定有损耗,高频最先被削掉,而人声清不清楚,靠的恰恰是这一截高频。
最后是调音。小腔体的喇叭在大音量下很容易超出线性行程,轻则破音失真,重则直接烧掉,所以厂商都会挂一道限幅:一旦检测到低频推得太狠,立刻把动态压下去。你听到的那种又响又扁、鼓点发闷的声音,多半就是限幅器在干活。所以想让外放好听点,别只盯着宣传页上的百分比,去看有没有老老实实标最大声压级和总谐波失真,敢标通常说明心里有底;横屏追剧的时候注意手指别压住底部那排开孔,这一堵,音量能掉小一半;真在乎效果,一副几十块的耳机或者一个小蓝牙音箱,效果都远胜手机外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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